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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在想什么?”“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同时开着车子飞驰,转弯,钻来钻去(她是个熟练的司机),驶过摄政街、草市街、诺桑波兰大道,穿过威斯敏斯特桥,左转,前行,再右转,再前行……
1928年10月11日,星期四,老肯特街上热闹非凡,许多人甚至被挤到了人行道外面。妇女们手里提着购物袋。孩子们四下奔跑。布店大减价。街道有的地方窄,有的地方宽。眼前的景象在远处渐渐缩成一条线。这里有个集市,那边在办葬礼。游行的人群打着横幅,上面有 'Ra -- Un'的字样,可中间的字是什么呢?肉的颜色鲜红。肉店老板站在门口。女人们的鞋跟都快磨平了。门廊上写着“爱战——”(原文Amor Vin——,拉丁谚语“爱战胜一切”的前半部分)。一个女人从卧室窗口向外凝望,一动不动,若有所思。艾珀约翰和艾珀贝德,殡仪……没什么东西能让人从头到尾读完,看到了什么事情的开端——比方说,两个好朋友在街上偶遇——就肯定看不到结局。二十分钟后,人的身体和心灵就成了撕碎的纸片,从麻袋里颠簸出来,而且驱车离开伦敦的过程,恰好与失去知觉或死亡之前,身份被切碎成小块的那种感觉类似,因此,奥兰多现在究竟可否算得上还活着,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事实上,我们几乎以为她已经彻底分崩离析了,但这时终于从右侧伸出了一道绿色的帷幕,减缓了纸片飘落的速度;然后另一道帷幕从左边升起,我们可以看到纸片在空中不停翻转飘舞;帷幕在她周围不断伸展着,最后她的意识重新获得了“把事物聚合成整体”这一幻觉:她看见一个村舍,四头牛,都与实际一样大小。
奥兰多这才松了口气,默默点燃一支香烟,静静地吸了一两分钟。然后,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奥兰多?”仿佛她叫的那个人可能不在一样。“奥兰多?”因为如果76个(我们随便说个数字)不同的时间能够同时在人的头脑中滴答作响,那么老天保佑,该有多少个人格同时停驻在一个身体里呀?有人说是2052个。于是,独处时,直接开口唤“奥兰多”(如果这是你的名字的话)就是天下最稀松平常的事情了,它意味着“唉!唉!我已经厌倦死这个自我了。我想换一个。”这就能解释我们在朋友身上目睹的那些惊人的变化了。但这也并非每次都能如愿,因为你可以像奥兰多现在这样(她来到了乡间,于是需要另一个自我),唤出自己的名字,可她想要的那个自我却很可能不出现。我们把这许多自我建立起来,一个摞在另一个上面,像侍者手里高高堆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