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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看了看柳平,又抓过柳鸣的手,摸了摸他的脉象。
沉声说道:“他是吓的,睡一觉就好了,问题不大。倒是你,已经发热烧坏了肺脉,再不治,当心小命!”
说完这话,那黑衣大汉扯下了脸上的面巾,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浓眉阔口的脸。
那黑衣大汉走进了龙王庙,撩开一片帷幔,后面密密麻麻的是一排排药柜,那黑衣大汉极其熟稔地抓药配伍,寻了个小罐子,支上一个小火堆,上面架着药罐子熬药,下面在炭灰里焖了两个土豆。火光吞吐,照在了他看不出悲喜的脸上。
柳鸣看了看黑衣大汉背上的弓,将弟弟轻轻放到一边,“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脚边,一个头磕在了地上,战抖着嗓子说道:“请恩公收下我,教我本事!”
黑衣大汉抬起头,从火堆上取下了药罐子,用纱布裹着罐子口,滤出了药汁儿,倒在碗里,递到了柳鸣身前。
“喝了它,你的病不能再拖了。”
柳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接过黑衣大汉的药,仰头喝干。黑衣大汉叹了口气,一边用木棍拨弄着土豆,一边轻声说道:“你体内的病,乃是正气不振,风邪入体所至,再加上七情劳燥……唉!看你呼吸急促、舌苔厚黄、恶寒无汗、眼底混浊,显然你这病已经渗进了骨子里,不除根的话,恐怕会影响你的寿数……”
“寿数?不重要!只要我能报仇雪恨,能活多久,我不在乎!请恩公收下我,教我本事——”
黑衣大汉看着柳鸣的瞳孔,摇头说道:“你眼中有大怨大恨,我的手艺不适合你。”
“什么?”
“我是个仵作,干的是验尸入殓的晦气行当,从祖师爷那辈起,便逃不开五弊三缺,要么鳏、寡、孤、独、残,要么缺钱、短命、无权。所以说,我的手艺,不适合你。今晚我只不过是帮人下葬,路过城南的荒地,见你兄弟年幼,不忍你们含冤丧命,才仓促出手将你们救下。拜师之事,休要再提。”
柳鸣见那黑衣大汉语气坚决,自知拜师无望,不由得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他望着明灭不定的火光,喃喃自语道:“大仇不报,我柳鸣枉为人……与其苟活于世,不如……”
柳鸣眼中冷光一闪,一把摔碎那药碗,抓起一片碎茬儿就往脖子上捅,亏得黑衣大汉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柳鸣的手腕。
“你这是作甚?”黑衣大汉急道。
“不能为父报仇,柳鸣枉为人子。你既不肯收我做徒弟,我不如一死了之!”柳鸣歇斯底里地喊道。
“人活于世,岂能妄言轻生?我不教你,你大可去寻别人,三百六十行,能人千千万,为何非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黑衣大汉掰开柳鸣的手指,将瓷片夺下来,扔进火堆中。
柳鸣缩在地上,涕泪交流,不住地抽泣。那黑衣大汉听得烦躁,霍然起身,从神龛上的龙王像后取出了一葫芦烈酒,拔开塞子,递给了柳鸣,皱着眉喝道:“昼也哭,夜也哭,你能哭死仇人否?”
柳鸣闻听此言,强忍悲切,接过酒葫芦,一仰头,一口烈酒入喉,烧得柳鸣五脏六腑血脉贲张。
“啊——”柳鸣跪在地上一声大喊,不多时就将那葫芦里的酒喝了个精光,整个人红着脸趴在地上,酣睡过去。
黑衣大汉拾起酒葫芦,将灰堆里焐好的两个热土豆用破布包好,塞进了柳鸣的怀里,而后仔细拢了拢火堆,轻声叹了口气。他摸了摸柳鸣的额头,自言自语道:“酒催药力,明儿一早就该退热了吧。”
翌日清晨,柳鸣幽幽转醒,在地上爬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向四周一看,龙王庙里除了在灰堆边上熟睡的柳平,空无一人。
“阿平!阿平!起来了!起来了!”柳鸣使劲儿推了推柳平,柳平缓缓睁开了眼。他看着眼前的柳鸣,傻傻地问道:“二哥,这可是到了阎王殿?”
“阎你个头,咱们没死!”
“没死?”
“对!咱们被一个……”柳鸣刚要说话,忽然伸手往怀里一揣,摸到了一包东西,柳鸣伸手一掏,拽出了一个布包,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三个捂熟的土豆。
“哥!是吃的!”柳平惊声叫道。
柳鸣此刻也饿得饥肠辘辘,兄弟二人顾不上说话,一人一个土豆,抱着一顿狂啃。
吃完了土豆,柳鸣拉着柳平往外走,途经门口时,柳鸣一转身,拉着柳平拜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口中说道:“阁下救命之恩,待我大仇得报,定当报偿!”
言罢,柳鸣振衣而起,拉着柳平,大步而去。
柳鸣刚走不久,龙王庙的屋顶上一道人影一闪,黑衣大汉从高处一跃落地,看着柳鸣远去的方向,喃喃说道:“仇仇仇!愁愁愁!满腔怨,一身恨!哎呀呀,不适合,不适合。我这手艺想传下去,还需得找个心大的徒弟。”
叁
话说这柳鸣和柳平兄弟在龙王庙辞别了黑衣大汉,沿着那条臭水沟潜出了天津城,跟着逃荒的流民一路向东。要说这一路上的凄惨情形,实在难以言表,真真儿的跟那诗文里写的一模一样——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自直隶往山东,一路上所经村镇,听不到一声鸡鸣和狗叫。为啥?能吃的肉早都被饿疯了的人吃干净了!父弃子,兄弃弟,夫弃妻,到处都是哭声。越往前走,路边的死尸越多,到了晚上,无数瘦得皮包骨头、眼珠子直发蓝的人就从林子里钻出来,在路边游荡,拎着刀斧,拦路打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