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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錯以後,皇帝會有一番訓誡。如果是這樣,事情就算過去了。但結果大出意外,事情還沒有了,「只要與你無關,不會遷怒到你」,換句話說,倘有關涉,就不是甚麼「遷怒」,而是天威不測。
石亨越想越不安,再一次上奏,請將他家子弟的官職,盡皆革除,放他回渭南老家終老。這回沒有召見,只在他的原奏中批了兩個字:「不許。」
其時石彪已經解送到京,由錦衣衛審問,找來楊斌對質。口供中又透露了好些線索,抓住頭緒,往下追問,問出好多逯杲所未能打聽到的逆謀,其中有一款是,楊斌曾奉石彪之命,到蘇州去采辦龍袍以及非臣庶之家所能用的特大號紅木床。
這一來,石彪當然定了死罪,也抄了家。逯杲進宮面奏,說石彪的一切作為,皆出於石亨的授意,非逮捕石亨嚴審,不能瞭解整個逆謀。
皇帝考慮了好一會,還是狠不下心來,嘆口氣說:「叫他在家養病,不准出門。」
石亨雖不准出門,但並不禁止他會見賓客親友。逯杲派人在他家附近開了一家茶館,指派專人記錄進出石家的各色人等。每天必到,甚至一天數次往來,或者留宿在石家的,有兩個人,一個是石亨的姪孫,天順元年中了進士的石浚;一個是都督杜清。
不久,茶館中流行一句口號,叫做「土木掌兵權」。土木何指?有人說土木堡之變,也先大勝;如今也先雖死,瓦剌依然強盛,「土木掌兵權」,可能是孛來入侵、京師淪陷。不過,這樣的妖言,沒有多少人相信。大家相信,土木合成一個「杜」字,是指杜清。於是逯杲的偵查目標,專門指向杜清,發覺他蓄養了兩三百名來歷不明的閒漢,以練武為名,經常聚會。同時查出杜清非常注意皇帝的行蹤,哪一天駕臨南宮,找袁彬敘舊;哪一天巡幸西山,到佛寺拈香,他都一清二楚。
逯杲研究杜清的動機是,打算乘皇帝出宮時,找機會行刺,造成京師大亂;然後由石亨號召京營兵起事。
反形已具,不能不料理了。逯杲上了一道奏章,指控「石亨怨望,與其從孫石浚等,造妖言惑眾,蓄養無賴,專伺朝廷動靜,不軌之跡已著。」同時又進宮面奏。
「『土木掌兵權』是指杜清。」逯杲說道,「只有兵部尚書才能專掌兵權,杜清武臣,何能當兵部尚書?除非石亨的逆謀得逞。」
於是皇帝召見李賢、呂原、彭時,將逯杲的奏章交議。「石亨封公,」他說,「非一般官員可比,你們看怎麼辦?」
李賢心裏明白,皇帝還是念著石亨的迎駕之功,想再饒他一次,但姑息會釀成大禍,決定力爭。
「石亨貪天之功,皇上待之甚厚,石亨不思感恩圖報,竟敢暗蓄逆謀,死有餘辜。臣不僅請皇上立下宸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