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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她说话时怎样微微偏着头,怎样常常玩弄着衣角,怎样把一双大眼望着他的眼睛,怎样把肘压在靠背椅上,垂着眼皮半羞涩地看自己的裙子:这一切他都回想遍了,有些甚至是先前他不曾注意到的,如今都记起来了。
他又埋下头往四周看,觉得自己的房间布置得没有她的那样好,虽然她的房里并不比自己的多些什么东西。这样想着,他又嫌自己的房间太冷清了,太寂寞了。她的房间是那么温暖。
他又想明天怎样见她,怎样和她谈话,以后他们的友谊又怎样亲密起来,以及以后的种种事情。但忽然他又记起友人陈真的话,于是失笑地自语道:"怎么我一见面就和她谈思想,谈童话,为什么不谈些更有趣味的事情?这样好的机会都不知道利用,我真傻。陈真说我一辈子找不到爱人。他也许有理。"说到这里,他不觉埋怨起自己来,他后悔不该把这样的好机会白白放过,他想也许今晚的谈话会给她留一个不好的印象,她也许会暗暗地笑他是一个书呆子,那么以后任凭怎样努力,恐怕也难有办法。他愈往下想,愈懊悔。
过了一些时候,他的思想又转换了方向,他用手在眼前拂了几拂,好像要拂去什么幻象似的,随后又自己辩驳道:"一见面怎么就想到恋爱?虽然以前见过几面,但也并不怎么相熟呢。……况且她又是大学生,和别的女子不同,跟她谈思想,倒也并不唐突。"
他这样想着,心便渐渐地平静下去了。于是他摒绝了一切的杂念,站起来关了灯,静静地立在窗前,望着远处黑暗的海和灯塔里射出来的颤抖的微光。他不用一点思想。他只是赞颂着自然界的庄严与伟大。
《雾》 第02章
一个星期过去了。
在一个早晨,天还没有大亮,东方才开始发白,黑色的天空渐渐在褪色,空气里还充满着夜的香气,两个青年的脚步声在润湿的草地上微微响着。他们走到大门口,管门人已经起来了,便给他们开了门。
他们慢慢地在清静的街上走着,脚踏在柔软的土地上并不吃力。两旁的房屋模糊地现露在他们的眼前。几间房里响起了人声,但很低微,轻轻地随着晓风逃走了,并不留下一点余音。空气里带着清晨的寒意。街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有规律的脚步声寂寞地响着。
他们并肩走着,不过距离得并不十分近:一个是年轻女子,有一头波纹的黑发飘蓬在脑后,穿了一件白色短衫,系一条青裙子;另一个瘦长的男人,穿着一身太阳呢西装。他们便是住在海滨旅馆里的周如水和张若兰。
他们走过那条较长的街,天空已经变成了深蓝色。他们又转了两个弯,便到了海滨。一片灰白发亮的海水横在他们的面前。岸边是一带窄的沙滩,潮来时会全被淹没,现在潮已退去。沙滩上还很潮湿,有几个大石块堆在那里。岸边还有石级。
他们站在岸边,望着水和天分不开的地方。海风温和地吹拂他们的头发和衣服。张若兰让她的浓密的黑发给风吹着,只用手按住裙子。她的头发随着风的来去而波动、而起伏,一方面显得更浓,一方面又显得更软。
周如水故意站得离她远一点,却只顾偷偷地看她的头发。
"好美丽的发呀。"他这样想,他从日本妇人的大得可怕的高髻那里感到的对于女人头发的憎厌马上消失了。这时天空已由深蓝变为明亮的浅蓝色,粉红的云彩挂在他们的头上,天快大亮了。
"今天我们真早,"她回头对他说。
"早晨的空气多么清鲜,自然界多么美丽……"他高兴地说。
"早起倒是很好的,"她再说一句,两人便向前走了。
他们走到岩石旁边,正好有两块岩石离得不远,他便提议说:"我们还是在岩石上面坐一会儿吧,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
她伸手在岩石上轻轻地摸了一下,说:"这上面还是湿的,"便掏出手帕把石头揩干了坐下去。他也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了。两个人都不眨眼地望着天际发光处,等着看日出的壮观。
天边渐渐地亮起来,好像谁在淡青色的天畔抹上了一层粉红色,在粉红色下面隐藏着无数道金光。忽然间仿佛起了一阵响声似的,粉红色的云片被冲开了,天空顿时开展起来。
一轮朱红色的太阳接着从天际慢慢地爬上来,它一摇动,就好像发出了大的响声。它终于爬上了水面。在它的下面有一片红光承着它。它升高,红光也跟着伸长。它愈往上升,它的光芒也愈大。在短时间以后太阳已经离开了水面,而逐渐变小了。同时它的身体也渐渐由朱红色变为金红色。霎时间霞光布满了半个天,维护着这一轮金光灿烂的朝日;水面上也荡漾着无数道金光。天空中好像奏着一曲交响乐,一片响亮的曲调送进人们的耳里。
两个年轻人这许久都不曾说一句话,他们只是带着赞叹和惊奇的眼光静观这眩目的景象,甚至找不出一个适当的形容词来赞美它。后来天空的交响乐终于奏完了,一切都恢复了平时的状态。海岸也不再像先前那样地清静了,有几个青年或中年男子在沙滩上闲步,还有两三个半裸的贫家小孩在地上拾贝壳。他们觉得在这里久坐也没有多大的意思,便站起来。他们一面谈话,一面在海滨走了两三转,就离开了。
两人信步走着,走入街市,到了一家汤团店门前。这是一家相当干净的小店,店里摆了几张小桌子,都坐满了人,只有靠里的一张还空着。他们便进去要了两碗汤团来。他们捧了碗,望着在碗里水面上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