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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拿它来放散。每个人都有着更多的爱,更多的同情,更多的精力,超过于维持自己的生存所需要的,所以应该拿它们来为别人消耗。我自己也有过一点点经验:在十五岁的时候,我也曾有过那"立誓献身的一瞬间"。那个时候我并不觉得孤独,也并没有忿恨。
我有的只是一个思想:把我的多余的精力用来为同类争取幸福。
破坏和建设并不是可分离的东西。在这中间更不应该加上一个"毁灭"。在《雨》里面吴仁民相信着巴枯宁的话:"破坏的激情就是建设的激情。"但这句话的意义是比吴仁民所理解的更深。我要说这两个名词简直是一个意义,单独用起来都不完全。热情里就含着这两样东西。而且当热情充满在一个人的身体内的时候,他的建设(或者说创造)的欲求更强过破坏的欲求。
但热情并不能够完成一切。倘使没有什么东西来指导它,辅助它,那么它就会像火花一般零碎地爆发出来而落在湿地上灭了,热情常常这样地把人毁掉。我不知写过若干封信劝告朋友,说:热情固然可贵,但是一味地放任热情让它随时随地零碎地消耗,结果只有毁掉自己。这样的热情也许像一座火山,爆发以后剩下来的就只有死。它毁了别的东西,也毁了自己。
于是信仰来了。信仰并不拘束热情,反而加强它,但更重要的是:信仰还指导它。信仰给热情开通了一条路,让它缓缓地流去,不会堵塞,也不会泛滥。由《雾》而》《雨》,由《雨》而《电》,信仰带着热情舒畅地流入大海。海景在《电》里面出现。《电》是结论,所以《电》和《雨》和《雾》都不同,就如海洋与溪流相异。一个人的眼睛可以跟着一道溪流缓缓地流入江河。但是站在无涯的海洋前面你就只能够看见掀天的白浪。你能说你的眼睛跟得上海水吗?
进了《电》里面,朋友,连你的眼睛也花了。你就说《电》紊乱,这是不公平的。朋友,你坐在书斋里面左边望望福楼拜,右边望望左拉和乔治·桑。要是你抬起头突然看见巴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一定会张皇失措。你的冷静和客观都失了效用。你准备赤手空拳迎上去,但是你的拳头会打到空处。你不会看清楚这个古怪的人,因为这样的人从前就没有过。《电》迷了你的眼睛。因为福楼拜,左拉,乔治·桑就写不出这样的东西。朋友,这句话会给你抓装错儿"了。但是请慢点,我的话里并不含有骄傲的成分。我只是说:我们现在生活里的一切,他们在那个时候连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死了,你可以把他们的尸首搬来搬去,随意地解剖。但是对于像我这样的一个活人,你就得另想办法。你以为抓住了我,可是我一举脚就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