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陆离额间渗出冷汗，眉头微蹙，他勉力扯出一抹笑，“嘘，别说话。”

　　中毒后，浑身躁热，林含嘴唇干得裂开，说话间拉扯出一丝疼痛，他抿抿干裂的唇瓣，没有再说话，目光扫过陆离乌黑碎发，其间若隐若现的发旋好似还在他的指尖停留，触感犹如昨夕。

　　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些被他遗忘许久的记忆。

　　修长白皙的指节插入柔软的墨色长发间，有两道人影在树桠上重叠，他单手撑在陆离的肩头，笑嘻嘻看着他。

　　一手拽开他束发的玉色发簪，黑发在姜黄的道袍铺洒，从枝头垂落。

　　他俩四目相对。

　　陆离不悦的看他，“还我。”

　　他：“不还。”

　　陆离探手来抢，他纵身跃起，远离了树桠，飞上了树尖，脚下虚空的踏着一根细枝，破破烂烂的衣角随风而动。

　　“还给我。”陆离神色冰冷。

　　他反手一转，将玉色发簪置入自己的发间，“多谢。”

　　陆离执起桃木剑，俊脸满是愠色，他怒道：“妖孽！”

　　“怎么了？”陆离忽然开口，“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林含恍然清醒，才发觉自己怔然盯着陆离看了很久，他忙偏开头，没有回答陆离的话。

　　似乎早就习惯林含不搭理自己，陆离转而将精力贯注在林含逐渐复原的伤口。

　　林含垂下眼睫，遮去眼底的情绪，最近是怎么了，自打遇见陆离，就老是想起过去的事，难道他真的对陆离余情未了？

　　大约不太满意这个结果，林含深深拧起眉头，眼中升起漠然，但愿陆离是认真的，长舌妇这件事一了结，他们就形同陌路，再不见面。

　　他实在不想再跟他打交道，不光人妖有别，人与僵尸也该有一条清晰明了界限，不论陆离因什么活了千百年还没死，他终究是人。曾经情到浓时，他高看了自己对陆离的影响，也低估了陆离与道士们沆瀣一气的决心。

　　陆离生而为除魔卫道斩妖除魔，他误了陆离的修行，得到了一千年的禁锢。

　　林含心底低声啧了一声，艹，怎么算都觉得我亏了啊！

　　他轻轻合上眼，不去在意此刻正为他疗伤的陆离，默然将那些在内心深处的悸动压了回去，不能再心软了，他会害死你的。

　　很长一段静默后，陆离长舒一口气，“你动下手，看还有什么地方不适。”

　　林含闻言睁眼，从陆离怀里坐直身体，活络了一番手肘，又张合了下手掌，发觉并无痛感，手臂的皮肤完好如初，肌肤冷白无瑕疵。

　　他淡淡道，“谢了。”

　　语气冷漠疏离。

　　陆离微微一怔，继而笑道：“还没结束，不用急着道谢。”

　　林含：“......”

　　他怎么就忘了还有一茬。

　　陆离握住他肩头，将浑身乏力的林含扳回怀里，“只是吸毒，你别有心理负担。”

　　林含：“......”

　　有个屁的心理负担，我只有膈应好么！麻烦找准措辞再开口！

　　长舌妇妖气之毒一开始便从伤口迅速侵入身体内部，林含自知喉咙口的瘙痒和异样感，必定不是什么口渴所致，但——

　　和前男友接吻祛毒这种事光听起来就很诡异好伐！接受无能啊摔！

　　陆离似乎毫无芥蒂，另只手轻柔托起林含略削瘦的下颚，倾身靠近。林含紧张得疯狂吞咽唾沫，目光仓促的闪来闪去，就是无法撞上陆离的视线。

　　忽然，他下颚被一股强力禁锢，力道将他的脸扳正，不期然的对上陆离阗黑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中映出林含此刻窘迫的模样。

　　陆离嘴角轻轻勾了勾，“你脸红了。”

　　他指着林含脸颊染上的可疑红晕。

　　林含震撼的瞪直眼，目光直直盯住陆离，“你、你别胡说！”

　　这句话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冷冽的声线几乎降至消音。

　　陆离笑而不语，目光捕捉到林含气急败坏的神色，笑得更深了。

　　林含气结，妈个蛋，这陆离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趁林含分神，他忽而拉近两人的距离，蓦然接近，冷冽的香气猛地钻入林含的鼻腔，他一惊，瞪着近在咫尺的陆离，整个人被瞬间卷入了他浓烈的视线中。

　　陆离漆黑的眼睛紧紧锁住他，眼睫低垂，挡住了他眼中的光，也仿佛隐藏了他所有的情绪，他霜色的唇瓣微微抿起，显得更白了些，略微病态，脸颊两端泛着粉色。

　　两人四目相对，深深凝视着对方，鼻息交织，奇异的情绪在两人心底生根发芽，又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视野被陆离的俊脸占据，林含没能注意到陆离发红的耳尖。

　　林含直愣愣的注视陆离，有一瞬，他心底升起诡异的想法，如果这一刻保持下去，该有多好。

　　他很清楚这个想法本身就很可笑，猛地一甩头，将这想法抛之脑后，结果两人距离过近，他一甩头，额头直接磕上陆离秀气的鼻头。

　　陆离：“......”

　　他往后撤离，抬手捂住鼻子，却也遮不住滑下的两行血。

　　“噗嗤——”林含没忍住笑出声。

　　陆离取出随身手绢，简单擦拭后，覆手捏住林含的脸颊，“笑？”

　　林含向来是遇强则强，遇弱更强，他挑眉，“笑你咋地？”

　　然而被陆离捏住两颊，嘴巴嘟起，说出来的话气势顿时削弱了一大半，毫无威慑力，更别说有什么挑衅意味了。

　　林含自然也发现了这点，怒道：“撒手！”

　　陆离扣住林含的两只手腕，不给他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