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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曼、契诃夫或福楼拜笔下复杂的主人公一般。讲起那些集聚了大量财富、生活却在极短时间内每况愈下的人们时,父亲的描述方式非常丰富,时而扼腕叹息,时而充满悲悯,有时又会温和地嘲讽几句。
父亲在那段职业生涯中的思想状态曾受到一些事情的影响。随后的几年中,母亲曾向我解释过当时的某些背景,她说正在从事的工作和上门求诊的病人让父亲越来越矛盾。慕名前来的病人中,有些还是从其他城市长途跋涉而来。
此类病例中,很多都涉及至少两位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他们或许彼此充满关怀和保护,却也会表现出明显的恶意或残暴行为。与此同时,在这些错综复杂的家族病理学案例中,也可能存在脑肿瘤之类的神经性疾病。父亲对这类病症的警醒能力与他处理其间紧张关系的专业能力一样出色。无论是处理自己与父母的关系,还是夫妻之间的关系,他显然都游刃有余。但即便如此,据母亲所说,父亲对自己在这些家庭中要扮演的角色,还是让他越来越不舒服。他觉得,换个时代,这个角色或许应该由专为特权阶级服务的宫廷医生来承担。
这并不是说他曾经违背自己要为低收入人群提供服务的责任感,更确切地说,为那些生活在波士顿最贫困的社区、入住波士顿城市医院的穷人和附属麻省总医院的波士顿精神病医院门诊部的病人服务。不过,他也在一定程度上允许自己多关注某些病人,并觉得他有义务利用自己的社交技能满足他们复杂的要求。所以,他会觉得,自己这种兼收并蓄的能力反而让他深受其害。我母亲说,这似乎就是让父亲在傍晚坐立不安,并迫使他邀请我一起散步的原因。
直到我更大一些,父亲才开始着手对奥尼尔的治疗。他对奥尼尔的依恋,以及有幸治疗和照顾这位当时最受尊敬的剧作家给他带来的荣耀感,显然大大弥补了卡洛塔带给他的挫败感。不过,她的专横仍让父亲觉得低人一等。他大部分的不适正是源自这种感觉。
对父亲早年的那些不满情绪,我一无所知。我只知道,他喜欢傍晚带我一起散步,而且散步时,他跟我的交谈也比其他时候坦率些。我们的散步向来没有明确的目的地,我喜欢那种漫无目的的感觉,我们会一直走到他不再心神不定为止。
如今,50年已经过去。现在,我们沿着疗养院旁边的小径散步时,他也会时不时地跟我聊天,并常常就引起他注意力的一些小事发表一些轻松的看法。他很喜欢看孩子们喂那些大大小小、呱呱直叫的鸭子。有时,我会带上面包,让他也喂喂它们。他喜欢看它们涌向堤岸,又因为害怕而转身游开的样子。不过,他再也不会用小说式的语言描述这些场景了。此时,他已经丧失了连贯叙事的能力。
但对我们来说,那些时光依旧是快乐的。他会不时拉住我的胳膊,用另一只手指向一朵野玫瑰、一株大向日葵,或一只优雅地掠过我们头顶的鸟儿。他并不容易疲惫,所以我们会沿着河岸一直走到红色的夕阳完全隐没为止。
[1] 1927年,父亲在著名变态心理学专家莫顿·普林斯医生的指导下,完成了这篇毕业论文。1926—1928年,莫顿·普林斯医生在哈佛大学任教。
[2] 父亲认为,从奥尼尔的家族史来看,这种震颤反应主要是某种神经退化的结果。而且,这种退化似乎具有遗传性。1953年11月28日,应卡洛塔的要求,对奥尼尔做出的尸检和神经病理学评估均未发现任何帕金森病的证据。神经病理学家这样写道:“他不时服用的各种控制帕金森病的常见药物,无疑加重了他的病情。”
[3] 关于尤金·奥尼尔之死,父亲在1953年11月30日的备忘录中这样写道,“11月27日,星期五下午4点39分,尤金在其谢尔顿旅馆套房的床上与世长辞……那天早上,我已经预测他撑不过日落,事实果然如此。”父亲还写道,导致他死亡的原因是支气管肺炎。奥尼尔的葬礼于1953年12月1日在波士顿的森林山公墓举行。
[4] 美国剧作家尤金·奥尼尔剧作。——译者注
[5] 父亲说,他于1924年上过怀特黑德教授的哲学课。此外,他还说自己有时会跟其他学生一起,在周日下午登门拜访教授。不过,这一点我无法证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