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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准确无误地扫过麻省总医院正面时,父亲完全被吸引住了。那是他实习过的医院,也是他上了年纪后带着年轻医生们巡视病房的医院。他一下子哭了起来。
“努力战斗!”他对我说。
我对他说:“爸爸,你给了我很多力量,我将继续我的事业。”
“只要我还活着!”说着,他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了我的胳膊。
那天夜里晚些时候,看他似乎已昏昏欲睡之时,我掏出怀表看时间。显然,父亲并没有我以为的那般困。他注意到那块表,把它从我手中拿了过去,颇有兴趣地端详起来。祖父曾给过他一块非常漂亮的金怀表。我上大学时,他将它转赠给了我。如今,那块金表一直安全地躺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
现在这款不过是块镀金的便宜货。他打开表盖,盯着表盘上兀自转圈的秒针。
“你现在住哪儿?”他问。
“还是老地方,”我答道,“就在纽伯里波特附近。”
“可以带我一起走吗?”
“现在不行。”我说。
“为什么现在不行?”
我尝试着给他一个比以往更坦白的答案。
“爸爸,”我说,“我住在一幢孤零零的房子里,对你没什么好处。而且,我经常不在家,那里没有人可以照顾你。”
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那块怀表,没有继续逼我带他回家。不过,我知道我并未安抚住他想跟我走的渴望。从现在开始,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减轻他那份渴望。
仅仅几天之后,看见我走进房间,他立刻笑容灿烂地抬头看着我说:“我是哈里。”
我答道:“我是乔纳森。”
“我知道你是谁。”
他死死盯着我,接着吐出4个词:“妈妈、爸爸、兄弟、妹妹……”(这里我得解释一下:除了一个他住进疗养院前便去世的哥哥之外,父亲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他妹妹49岁时死于白血病,他弟弟前一年也去世了。不过,我决定不告诉他这个消息。)
我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他说出这几个词,但它们似乎是突然冒出来的。我想,他是否觉得:只要在那一刻说出这些基本事实,他就可以完全肯定,自己或许可以将它们好好地保存在记忆里。
心血来潮之下,我用意第绪语对他念出了祖母的名字:“利百加。”
他用英文回了我一句:“丽贝卡。”
另一天晚上,为了让他想起数年前的一些美好回忆,我提到了一家位于北意大利科莫湖一带的大酒店。那家酒店他光顾过很多次。他立刻做出了回应,用的却是意大利语——“Lago di Como”(科莫湖)。接着,他还逐一拼出了那三个词,并又念了一遍。
有时,他也会把自己说的其他词拼出来。一般来说,都是非常短的词。这让我想起小学课堂进行的“拼字小蜜蜂”比赛:一个孩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先复述老师念出的一个词,再把它拼出来,接着再念一遍,重新坐下。有没有可能,父亲已经回到他和玩伴丹尼·苏利万在南波士顿上一年级的那个阶段呢?我知道,他在小学过得很快乐。不过,很久以前他告诉过我,三年级时,他跟丹尼·苏利万曾试图烧掉教学楼。
“我们在前门放了一把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我们很生某个老师的气吧。”
那把火并没有对教学楼造成什么伤害,但祖母听说这事后,不仅狠狠地揍了他一顿,还说如果不端正自己的行为,他“长大后就是个不良少年”(他说,当时南波士顿有很多“不良少年”)。这个故事他跟我讲过好几遍。除了挨打,他似乎很享受那段记忆。
不过,悲伤的时刻仍在继续。有一次,当我告诉父亲因为必须去加利福尼亚和纽约,所以得离开两周时,他问我:“能带我一起去吗?”
“爸爸,这恐怕很难。”我答道。
“为什么?”他说,“你就不能试试吗?”
“得坐飞机。”我解释道,“不可能带上你的。”
“就不能试试吗?”
“不行,爸爸,我不能这么做。”
虽然如此直接的拒绝很不容易,但他已经把我逼到这份上,我决定,自己不应该再用模棱两可的答案敷衍他。正如“小淘气”那次令我进退两难的情况一样,这一次,我不想对父亲撒谎。
他在这件事上的坚持尽管让我很为难,但无疑也是一种提醒,表明他曾努力抗拒消极被动地任人摆布,或可悲地遵循别人的决定。要知道,待在疗养院的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往往都有种被统一支配和囚禁的感觉。看起来,他的确非常笃定地要想办法逃离这座机构。为此,他还想出了各种奇思妙计。
比如,有一天晚上,沙发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突然倾身凑过来,跟我说了一个可行性极大的方案。
“只要需要,我就能出去。”——他冲通往阳台的那扇门点了点头——“我说,‘我儿子马上就要来接我了。’”接着,他便忙活起来,一副无人敢干涉的模样。根据我的理解,他之所以会想出这个点子,多半是认为我就在附近,很快便能将他带上车。
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亚历杭德罗。他对父亲的计划露出了赞赏的微笑。当我说父亲那稍纵即逝的战略思维至少让我吃了一惊时,亚历杭德罗说,数月前,他就已经决定——尽管处于那种情况(或者说得更确切些,是一种按教科书上的推测和预期,应正式“划分”到能力受限状态下的情况),所以无论父亲说了什么,他都不再吃惊。亚历杭德罗说,不管父亲对自主还抱有什么样的渴望,但面对疗养院员工制造的麻烦(在我们看来,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