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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面,和安东比,我真的只算个菜鸟。
“那么我呢,我能得到什么?”
“我帮你一起找你那个姑娘。”
24小时爱情俱乐部是这样,随时有人加入,也有人退出。而那些曾经身处其间的同伴,都会转而变成战友。退出时偷心客往往会举办退出仪式。也就是,结婚。
我和安东第二次相遇时,那场来了八桌婚礼偷心客的婚礼,就是一场偷心客的退出仪式。当然了,除了我们这些俱乐部成员,谁也不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婚礼。
退出仪式的规矩就是,偷心客不准在这样的婚礼上玩爱情游戏。
对仍旧信奉24小时爱情游戏的偷心客们来说,退出者其实都是失败者,退出仪式就是这样一场失败的浩大责罚。不在失败者的面前玩这个游戏,是一种尊重。
当然了,也有选择结婚却不退出的偷心客。不,偷情客。
俱乐部无形无迹,只是默契的共同体,偷心客们的婚礼会在醒目之处做上只有他们自己才看得懂的标记,误入其中的成员自然就清楚规矩。
是规矩就会有例外,每一个例外都是一个故事。安东就是打破这条规矩的人。他爱上那个姑娘,正巧就是在一场退出仪式上的事。这当然触怒了退出仪式的当事人。
所以无论他怎么对新娘赌咒发誓,那一次在她的退出仪式上,他并非在玩24小时偷心游戏,实在是他身不由己,新娘依然没有相信他的话,拒绝透露任何一点关于那姑娘的额外信息。新娘只是告诫他别忘了偷心客们的另一个规矩,同一对人之间,游戏决不能玩第二次。
她不知道对安东来说,见到那姑娘的第一刻起,就注定是一场持续一生的游戏。
然而那是五年前了,没有移动互联网,没有微信,没有微博,没有社交网络。一切关系维系的工具就只是一个电话号码。而安东甚至连她的电话号码也没来得及记下。
“我不相信,参加婚礼的人那么多,每个人你都问过了?”
“每个人我都问了。”
“他们都不肯告诉你那姑娘是谁?”
安东苦笑了一下:“与其说是不愿意,我相信他们大多数就是真不知道。”
我同意安东说的。我们选择在婚礼上玩爱情游戏,正是因为在这个场合,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你压根儿就不认识。
他最后发现,找到那姑娘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地参加婚礼,各种各样的婚礼,寄希望于那个姑娘——他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会出现在某场婚礼中继续她的爱情游戏。
这就是为什么他和倩倩一起出现。
“现代人开始接到婚礼邀请的平均年龄是23岁,正是一个年轻人的最佳恋爱时段。23岁开始,如果你身体健康,人际关系良好,价值观正常,平均一年会参加三场婚礼。”
为了找到更多的参加婚礼的机会,安东不得不需要更多的理由。而找到一个搭档,入场券就多了一倍。
这就是为什么我确信安东不会拒绝我的战略合作邀请。我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在他面前,他起先是不解然后是惊讶——
婚礼邀请函。
整桌的婚礼邀请函。
“当恋爱心理咨询师就有这么点好,”我拿起一张邀请函,上面那位客户的名字我还记得,“这些社交障碍患者觉得对你表达感激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你来见证他们的诊疗结果。”
6
哥特风黑暗童话餐厅,除了微弱的光线能让你看清0.05米外的食物不至于吃到脑门上之外,就什么都看不见。别问我怎么知道这是哥特风,我按照安东的嘱咐替客户订下这间餐厅的时候,丫还没开门营业。
“喂喂,你确定第一次约会要在这种地方?”
“别叽歪,认真听我的指示。”
客户老老实实闭嘴,我坐在按理离他和约会对象三张桌子远的地方,但除了耳机里听到他的声音之外,也不敢相信他就在我附近。
“哇,这什么?真好吃啊!”
“这是……”
我听到那边的对话从耳机里传来,同步告知客户应该怎么说话:“‘这是金子,当然好吃咯’。”
“这是金子,当然好吃咯。”
“什么?”
“这顿饭比去趟泰国还贵,每口吃的可不就是金子。”
“哈哈哈。”
客户成功地化解了约会对象在黑暗中吃饭所造成的紧张。不作惊人语,这是我在安东身上学到的第一个原则,只要气氛到了,一句最简单的话就足以击中对方。我学到的第二个原则是——
“行动的关键不在于配合对方的情绪,而在控制对方的情绪。在情绪到达之前就得有所行动。所以,跟着音乐走。懂么?”
安东仍旧是一身从衣柜随机挑选出来的行头,我在他的多次教导下仍然死心不改固守底线,坚持露脚踝穿一双五千块的鞋。“你好歹把这玩意儿拿下来。”
我只好把连着手机的入耳式白色耳塞塞进口袋。确实,对于这场放在小城H市举行的婚礼来说,我通常玩的那一套明显有些无所适从。新郎正站在门口迎宾,我上前同这位小学同学拥抱,甚至不用介绍安东是谁,我们三个在声势浩大的花篮面前微笑合影。安东将这张拍立得放入随身携带的相册,加入我、安东同各种新人的珍贵一刻大家庭。
头次发现安东这本相簿的时候我简直钦佩他的勇气:“你就不怕哪次被对方发现,爱情现场变车祸现场?”
“不会的。”
“人在河边走,哪会不湿鞋?”
“所以我已经不在河边走了啊。”
然后我才知道这个习惯是安东开始寻找那位姑娘之后才有的。倒不是一种纪念,而是为了日后万一在哪场去过的婚礼上有蛛丝马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