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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引我。也许是因为对于评论史家的论述让我不可遏制地想到了谁。
“我在找……杯子。”
“不用了。”他从橱架上取下一个碗,倒了点水。
“你真有办法。”
“什么?”
“你总是有办法。”我换了种说法,使它听上去更不像讽刺。
他笑了笑:“这本书好看吗?”
“还……可以。”
“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动笔?”
“动笔?”
“写你的论文。”
“我还要想一想。”
“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
他看上去真的很渴,以至于喝完一碗又匆匆倒了一碗。那样子不像在喝水倒像是汲取某种精神养分。说实话,我一向羡慕他的这种——我在寻找一种准确的说法——这种冷酷而高效的生活方式。也许这并不是一种生活方式,而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就像一位评论史家。
“小心!”在我这句缺乏功用的尖叫之后,紧接着的便是清脆的一声。碗裂成几大片和细碎的粉末,带着锋利的边缘。但我更关注的是他的手。
毫无破绽的一双手。修长,指甲处在上一次修剪和下一次修剪之间,如果凑近闻,带着质朴的味道。我很难相信这样一双手会假装失手。但不是假装,又很难解释他的笑容。
“你还是应该用杯子喝水。”
“杯子都用完了。”
这笑容实在是刺眼,几乎是在谈及分手,至少也是下逐客令。
“我一会儿就洗。”
“不用了,反正都喝过了。”
“啪——”*
*啪,拟声词,在这份文本中,我们判断它指代器物摔碎的声音,暗示了作者在最后做出的行动,一种模仿的早期形式(对模仿的模仿)。
不得不再次提及,在各种各样和《评论指南》相关的民间资料中,我们注意到,它们往往有着一致的特征:记录者充满主体意识,记录形式常常以个人生活史呈现,间或插入《评论指南》评论本(或说模仿本)的只言片语(我们研究的主要部分),记录者总不自觉受到评论本的影响做出类似的行为,这之后资料就会随之终止(遗憾的是我们需要的评论本部分也会就此断裂消失)。
在对大量的《评论指南》评论本的材料收集中,我们发现很少有记录者意识到这并非是《评论指南》原本。这并不奇怪,只有从未了解“评论即模仿”这一概念,对评论学完全陌生的人,才会被新奇感感召而留下一些记录。在本小组近二十年对各种评论本材料的研究中,我们还没发现两份材料中有一样的评论本出现,连相近的版本都几乎没有。
当然,受近年来传播形式的发展影响,评论本材料越来越多以非印刷文字的新媒体形式出现,而对评论本原本是以何种形式出现在记录者面前,许多材料又语焉不详,大大增加了我们做出判断的工作量。而坚持研究这一领域的人手因各种各样的问题不断在减少,小组在长达二十年得不到主流学界承认的情况下面临着解散的危机。上周召开的全员会议上,有成员因不断下降的食物质量让他忍无可忍当场离席,引发了一场对小组存在价值的风暴式的诘问(我勉强给出了答案)……而我们对于《评论指南》的真实面目的认知仍然处于十分遥远模糊的地带,尽管每一天我们都在努力逼近。
后记 我听说海水曾经被分开
对这本小说如果你有耐心看到了最后仍怀揣疑惑,这将是最接近真相的作者后记。
我曾见过人类难以置信的景象。在我跌入万丈虚无,举目皆是黑暗,伸手只能探尽无穷。我跋山涉水远赴世界的尽头,希望可以因此获救;体验最为极致的迷幻,希望可以看见终点的答案。
我看见纯白色毫无人迹的大地上冉冉落下一盏可以称之为奇迹的太阳,同时经历着遍身骨头摩擦带来的痛苦,风和距离停止折磨。我看见汹涌杀人的大海吞噬远方的海岸,雾气迷蒙,脚下是黑色的高密度岩石沙滩。
我拄着钢制的拐杖踩着冰爪全身匍匐在一片暗黑色砂石覆盖着的冰川上,唯恐落入任何一道细密且散发着蛊惑人的湛蓝色的深渊。我站在缓缓降落的简陋升降梯上目睹岩层的绚烂变化直至咔嗒一声落至火山的最深处,探照灯给予我远古的轻声呼唤。我泡在鬼魅般天堂色的内陆湖里放弃思考,蒸腾的气雾被刺骨的寒风吹散,突然间涌现出神与神的交谈。我俯视青翠色的山间坠入新生般的瀑布,两道彩虹同时出现在上空,邀请观看者一跃而下。
我在一艘船上看尽了此生的火车一次又一次驶向未知的方向,我看见一棵树散发妖冶的光芒指挥每一片树叶来怂恿我加入他们的盛宴,黑夜的天空中走来同一朵灰度的云告诉我何谓人世间真正的欢愉。
梵·高曾借给我他的颞叶癫痫,通过异常放电的视神经我看见:百合花下正在跳舞的精灵,槐花树影背后隐藏的别墅举办的曲水流觞,旋转星空下的人正以光速坠入爱河,放大至无穷倍的每一笔颜料里分子的布朗运动。夏加尔曾与我彻夜长谈,交付于我他的肺腑衷肠,我因看见无数场感人至深的婚礼而落泪,因听见魔鬼发自真心的祝祷词而受到召唤。李斯特曾同我四手联弹,赋予我吃惊的手速,带领我随同每一颗音符过山车般起伏跌宕,然后扶摇直上。我在宇宙中抓住过爱因斯坦,向他请教如何让时间变慢。我在历史中遇到过李白,醉眼朦胧听见他在闹市街头放声吟唱。
然而这最终并无法解开悬置于你心中的哀而不伤。
你开始怀疑这一切只是你的想象。你想象伟大隶属人类的共同想象,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