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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斯底里的质问。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那石破天惊的消息与他毫无干系。只有离他最近的李琰,看到了他凤眸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足以冰封灵魂的剧痛与赤红,以及他扶住榻边小几的手背上,因极度用力而暴起的青筋。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萧北辰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他动作有些僵硬,却依旧带着一种属于王孙公子的优雅。他推开试图搀扶他的歌姬,目光扫过满座神色各异的“好友”,嘴角甚至勉强扯出一个极淡、极扭曲的弧度。
“诸位,”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家中忽有要事,今日……恕不奉陪了。”
他不再看任何人,踉跄着迈出一步,扶住了冰凉的雕花窗棂。窗外,秋日高悬,阳光灿烂,桂花依旧甜香扑鼻,可在他眼中,整个世界已然失去了颜色,只剩下一片灰败。
他望着驿使被皇城禁卫抬走的方向,望着那面跌落在地、被践踏得污浊不堪的赤色令旗,耳边似乎响起了北境凛冽的风声,听到了雁门关外金戈铁马的轰鸣,看到了祖父矍铄而威严的面容,父亲沉稳而温和的笑容……还有那看不见的、来自背后的冰冷箭矢。
命运,终于对他,对整个镇北王府,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酒气、脂粉气和隐约血腥味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腑。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可以醉生梦死、可以装疯卖傻的萧北辰,已经死了。
他挺直了原本总是故意显得松垮的脊背,一步步,极其稳定地走下楼梯。身后,是天香楼内死寂过后骤然爆发的、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当他踏出天香楼大门,站在秋日刺眼的阳光下时,他微微眯起了眼。镇北王府的马车已经安静地停在街角,车夫是他乳母的儿子,一个沉默而可靠的汉子,此刻正用一种混合着悲痛与担忧的眼神望着他。
萧北辰没有立刻上车,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厮混了多年的销金窟。然后,他转身,迈步,走向那辆象征着家族荣耀与此刻无尽悲痛的马车。
车轮碾过满地的桂花,发出簌簌的声响,仿佛哀乐的前奏。
属于萧北辰的纨绔时代,在这一天,彻底结束了。前方等待他的,是森严的灵堂,是虎视眈眈的朝堂群狼,是未婚妻即将到来的羞辱退婚,是家族倾覆的致命危机,更是北境万里烽烟、无数萧家军将士期盼的目光。
而他,将独自一人,扛起这即将崩塌的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