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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铁器多了。商队的旗帜中,军需官的三角旗比例明显增加。
关城南门,一队由五十辆辎重车组成的运输队正在出城。车上满载麻袋,麻袋下隐隐露出箭杆的轮廓。护卫的士兵不是普通的边军,而是穿着暗青色制服的内卫——这是运往阴山前进营地的补给。
城墙上,哨兵正在交接班。交班的士兵眼睛布满血丝,但神情警惕。他指着北方地平线:“三号烽燧方向,昨夜有火光闪了三次,按新规已记录在册。另外,东南方向飞来三只灰鸽,已送信房。”
接班的士兵点头,接过望远镜——这是工辎营的最新制品,两个琉璃镜片装在铜管里,可看清三里外的人影。
城内军营,没有往日的操练喊杀声。士兵们在营房内擦拭兵器、检查铠甲、整理行装。空气中弥漫着油脂和磨刀石的味道。伙房里,炊事兵正在制作便于携带的干粮:炒米、肉干、奶饼,用油纸包裹,再装入防水的皮囊。
校场一角,工兵正在演示新装备:可折叠的钢制拒马。这种拒马展开后宽一丈,布满尖刺,折叠后仅一人可背负,半刻钟即可布设完毕。
“主要用于迟滞骑兵冲锋。”工兵队长向围观的下级军官讲解,“在预设阵地前布设三层,每层间隔三十步。敌军骑兵若强行突破,必损兵折将。即便突破,速度也会大减,正好进入弩箭射程。”
一名年轻校尉提问:“若是重骑披甲马呢?”
“那就用这个。”工兵队长指向旁边的铁蒺藜撒布器——一个木箱,内装数百枚三寸铁刺,抛出后总有一尖朝上,“撒在拒马之间,马踏上去,非死即伤。”
更远处,医官正在培训担架兵:“中箭者不可贸然拔箭,需先剪断箭杆,留待医官处理。骨折者需用夹板固定,搬运时保持平稳。大出血者先用止血带,但每两刻钟需松解片刻,防止肢体坏死……”
一切都在安静而高效地进行。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没有悲壮决绝的氛围,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这些士兵大多经历过北伐之战,知道战争不是戏文里的英雄单挑,而是血腥、混乱、漫长且极度消耗的机器。
他们正在将这部机器,调整到最佳状态。
傍晚,朔方关守将潘龙登上北门城楼。
夕阳将城墙染成暗金色,远处的阴山轮廓如巨兽伏卧。关外原野上,草色已开始泛黄,秋风带着寒意。
潘龙的目光扫过城墙各处:火炮就位,弩机绷弦,滚木礌石堆叠整齐,火油锅下的柴堆随时可点燃。士兵们的身影在垛口间移动,安静而迅速。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个边军小卒时,守的也是这座关。那时城墙是土垒的,兵器是生锈的,粮草是发霉的,士气是低落的。每次草原人来犯,都只能苦苦死守,盼着不知何时会来的援军。
而现在……
潘龙摸了摸腰间的刀柄——精钢打造,刀身有流水纹,锋利无比。这是北境工坊的产品,每个校尉级以上军官都配发一把。
他身后,副将低声汇报:“将军,今日又到了三批物资:箭矢五万支、火药两千斤、疗伤药材十车。另外,从定北堡调来的‘神机营’先遣队已抵达,带来了二十门新式‘霹雳炮’,射程可达五百步。”
潘龙点头:“安排好驻地,让他们熟悉关城防御体系。另外,通知各营主官,今夜子时,召开最后一次战前推演。我要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职责、以及……万一我战死,接替者是谁。”
副将怔了怔:“将军何必说此不吉之言……”
“战争,没有吉利不吉利,只有准备充不充分。”潘龙淡淡道,“告诉将士们:我们身后,是北境三百万百姓,是我们的父母妻儿。朔方关在,北境安宁;朔方关破,山河染血。此战,我们没有退路。”
“是!”副将肃然领命。
潘龙最后望了一眼北方。地平线尽头,似乎有尘烟扬起,又或许是错觉。
他转身走下城楼,铠甲在夕阳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第七幕:北辰待晓
定北堡最高处,观星台。
这是城堡建筑群中最高的塔楼,高十五丈,可俯瞰全城及周边数十里。台上设有大型“千里镜”——由离火亲自设计的望远镜,镜筒长一丈,需两人操作,但可看清月亮表面的环形山。
萧北辰没有用千里镜。他独自立于栏杆前,左眼星辉在暮色中微微发光。
从他的位置看去,定北堡如一个精密运转的巨兽:城墙上的灯火已陆续点亮,如一条光带环绕;城内主干道上的气死风灯也已挂起,勾勒出笔直的线条;工坊区的烟囱还在冒着白烟,那是高炉在持续运转;军营方向传来隐约的号角声,是晚点名的信号。
更远处,北境的疆域在他眼中呈现出气运的图景:
朔方关方向,赤红色的军气冲天而起,如一根撑天巨柱,柱中隐现刀枪剑戟的虚影。这是北境最锋利的矛,也是最坚固的盾。
望海城方向,淡蓝色的水气与金黄色的商气交织,如海面上朝阳初升,光芒中可见帆影与钱币浮动。这是北境通往世界的窗口,也是财富与危机并存的通道。
各郡县方向,土黄色的民生之气连绵成片,虽不炫目,却厚重扎实。气中有麦穗摇曳、屋舍俨然、学堂书声、医馆药香。这是北境的根基,一切力量的源泉。
工辎营方向,青蓝色的工巧之气如漩涡旋转,漩涡中可见齿轮咬合、蒸汽升腾、炉火熊熊、锤砧交击。这是北境超越时代的引擎,变革的源头。
而所有这些气息,正通过银白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