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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觅合宜的牲灵。”
气氛正僵,萨满兀立格拄着拐杖踱来。他听罢原委,忽然道:“这有何难?我们草原上,羊多得是。我有个族侄,明日正好赶羊群进城贩卖,里头定有合你们心意的。”
马哈茂德一怔:“这……”
“不过,”兀立格话锋一转,浑浊的老眼扫过众人,“老朽有个条件。”
“请讲。”
“开斋节那日,你们宰牲时,让老朽也观礼。”兀立格道,“我们萨满教也宰牲献祭,但手法不同。我想看看,你们回回是怎么做的。”
这要求出乎意料。穆斯林宰牲有其特定仪式,通常不对外人开放,尤其非穆斯林。但兀立格神色坦然,纯是匠人间想观摩手艺的好奇。
马哈茂德沉吟片刻,竟点了点头:“只要您尊重我们的规矩,静观不语,便可。”
净空法师见状,亦道:“既如此,开斋节当日,敝寺愿提供素斋,款待各坊信众与街邻。也算……弥补小徒之失。”
一直旁观的马可修士忽然开口:“我景教虽不宰牲,但那日我可帮忙记录——用汉文、阿拉伯文、回鹘文,记下这典礼过程。或许日后,可成一卷《北海宗教见闻录》。”
一场风波,竟演变成四教合作的契机。
第四幕:开斋节的“不合常规”
五月初二,开斋节。
和平坊院内铺上了崭新的毡毯。那头由兀立格族侄挑选的公绵羊,通体纯白,犄角盘曲,确实比原先那头更健壮。
马哈茂德阿訇沐浴更衣,诵读《古兰经》相关章节后,亲自执刀。按规矩,下刀需快,念“泰斯米”(奉真主之名),刀刃需锋利,减少牲畜痛苦。
兀立格站在三步外,目不转睛。他看到马哈茂德先以清水净羊身,又用布蒙住羊眼——这是萨满教没有的细节。下刀时,刀光一闪,羊几乎未挣扎便倒下,血流如注,却很快止住。
“刀利,手稳,心诚。”兀立格低声评价,“和我们宰牲祭长生天,道理相通。”
宰毕,羊肉分成三份:一份自家食用,一份馈赠亲友,一份施舍穷人。马哈茂德特意将第三份包好,对围观街邻道:“今日之羊,因缘特殊。这份‘施舍肉’,请坊正代收,分与街上有需要的各族穷苦人,不论信什么。”
这举动破了常规——按传统,施舍对象应是穆斯林穷苦人。但马哈茂德说:“真主慈悯众生。今日街坊四教共聚,便是‘众生’。”
慈航寺那边,净空法师果然备了素斋。不是简单青菜豆腐,而是精心烹制的“寺院素宴”:素鸡、素鱼、素火腿,形味俱佳,还用萝卜雕了朵莲花,摆在中央。
穆斯林本不食非清真之物,但这素斋无荤无腥,净空法师再三保证所用油脂、调料皆清净。马哈茂德沉吟后,对信众道:“今日特殊,既是邻里好意,且汉地佛教素斋向来讲究洁净,大家可自择。”
不少年轻穆斯林好奇尝了,惊讶于素菜竟能吃出肉味。阿卜杜勒嚼着素鸡,嘀咕:“这……这不算破戒吧?”
马哈茂德温言道:“戒在心,不在口。今日我们与邻舍共餐,心是善的,便是好的。”
景福堂内,马可修士果然在埋头记录。他不懂阿拉伯文,便请马哈茂德口述,自己用拉丁字母注音,再译成汉文。写到宰牲细节时,他抬头问:“阿訇,这一刀需多深?角度几何?”
马哈茂德耐心解释:“需一刀切断气管、食管、颈动脉,但不可断颈骨。刀锋斜向下约三十度……”
兀立格凑过来看记录,忽然指着某个词:“这个‘仁慈’,我们萨满教也有类似说法:杀生为敬神,但要让牲灵少受苦,便是对生灵的仁慈。”
马可修士眼睛一亮:“各教竟有相通处!”他立刻在旁加注:“比较:伊斯兰宰牲之‘泰斯米’礼、萨满祭牲之‘慰灵’祷、基督教献祭羔羊之象征义……”
这日傍晚,四教信众与街坊聚在街心空场,分享羊肉与素斋。虽各守饮食戒律,但氛围融洽。赵二啃着羊肉串,对茶铺掌柜说:“怪了,和尚、回回、萨满、景教,坐一桌吃饭,咱们北海郡怕是大晟朝头一份。”
掌柜咂嘴:“你别说,这羊肉炖得香,素菜也鲜。往后逢年过节这么聚聚,挺好。”
第五幕:七月十五的“渡”
开斋节后,寺街的日常多了些微妙变化。
清晨唤拜时,马哈茂德会特意将音量调低些,免得惊扰邻舍清梦;慈航寺做晚课时,钟声也刻意悠缓;萨满击鼓祭祀,会选在午后,避开各教的固定祈祷时辰。
真正的大考验在七月十五——汉地佛教的盂兰盆节(中元节),又称“鬼节”。
这日,慈航寺要举行盛大法会,超度亡灵,施食饿鬼。按仪轨,傍晚需在寺外设“焰口台”,焚烧纸钱、纸衣,撒米施食,僧众诵经,以济渡孤魂。
问题来了:焚烧纸物,烟灰飞扬;撒米施食,引来鸟雀野狗——这些,在和平坊穆斯林看来,是“污秽”;在景教徒眼中,近似“异教偶像崇拜”;萨满教虽也祭祖,但方式迥异。
净空法师早早拜访各坊。
他对马哈茂德解释:“此法会是为超度亡灵,济渡孤苦,非为祭祀鬼神。佛教讲慈悲,这些仪式是方便法门,助生者寄托哀思。”
马哈茂德沉吟:“阿訇可知,依我们教义,人亡后归宿由真主定夺,无需他力超度。且焚烧纸物,在我教视为徒劳。”
“法师放心,”马哈茂德话锋一转,“贵教既为济渡孤苦,心是善的。只要烟灰不飘入我寺,施食不污秽街面,我们自当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