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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够了够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赵四喘着粗气,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周文礼,啐了一口:“晦气!把书搬走!人扔这儿,爱死不死!”
三人搬着木箱扬长而去。屋里只剩下周文礼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身下一滩血慢慢扩散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刘婆婆听见动静,悄悄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周先生!周先生你怎么了?!”
周文礼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嘴唇翕动着:“书……我的书……”
“我去请大夫!你等着!”刘婆婆跌跌撞撞跑出去。
周文礼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每走一步,背上的伤口就撕裂般地疼,但他咬着牙,硬是挪出了门,挪过了小巷,挪到了大街上。
街上已经有些人了,看到浑身是血的周文礼,都吓得躲开。有人认出他:“是周先生!怎么被打成这样?”
周文礼不理他们,继续往前挪。他的目标很明确——县衙。
从城南到县衙,平时要走一刻钟的路,他挪了半个时辰。血滴了一路,在青石板上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终于,他看到了县衙那对石狮子,还有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衙门口有两个差役站岗,看到血人一样的周文礼,都吓了一跳。
“站住!干什么的!”
周文礼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到石狮子前的鸣冤鼓旁,拿起鼓槌。
“咚——!”
沉闷的鼓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
“咚!咚!咚!”
他一下一下地敲着,每敲一下,伤口就涌出一股血。但他不管,只是机械地敲着,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冤枉——!!!”
凄厉的喊声划破长空。
越来越多的百姓围拢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认出了他:“是南郊教书的周先生!他怎么被打成这样?”“听说差役今天去收钱,把他打了,还抢了他的书!”“天杀的!周先生多好的人,教孩子认字从来不多收钱,怎么遭这种罪!”
鼓声惊动了县衙里的人。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侧门开了,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走出来,皱着眉头:“何人击鼓?不知道规矩吗?有冤情先去刑房递状子!”
周文礼停下鼓槌,转过身,看着师爷。他脸上血和泪混在一起,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最后的火焰。
“学生……江宁县童生周文礼……状告县衙差役赵四……”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涌出一口血,“暴力催收……抢夺财物……致学生重伤……求……求青天大老爷……做主……”
师爷嫌恶地掩住鼻子:“什么乱七八糟的!差役收税是奉公行事,你抗税不缴,还有理了?赶紧滚!再闹事,把你抓起来!”
周文礼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血污的脸上,显得诡异而悲凉。
“奉公行事……哈哈哈……奉公行事……”他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咳出大口大口的血,“我周文礼……苦读三十八年……相信圣贤之道……相信朝廷法度……相信公道人心……可你们给了我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给了我三十八次落第!给了我一贫如洗!给了我今日这顿毒打!连我父亲留下的书……最后的念想……都被抢走了!!!”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开始抹眼泪。
周文礼摇摇晃晃地转过身,面对石狮子。他伸手抚摸狮子冰凉的头颅,轻声道:“爹,娘,文礼不孝……没考取功名……没光宗耀祖……连你们留下的书……都没守住……”
他忽然挺直了脊背——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痛得浑身发抖,但他还是尽力挺直了。那是读书人该有的姿态。
然后,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他猛地向前一冲,一头撞在石狮子的底座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鲜血喷溅,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刺目的花。
周文礼的身体软软倒下,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好像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穿着崭新的襕衫,意气风发地走进考场,以为前方是锦绣前程。
原来,只是一场做了三十八年的梦。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看着那滩还在蔓延的血。
不知是谁第一个哭出了声。接着,哭声、骂声、怒吼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出来。
“周先生死了!被逼死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
“狗官!还周先生命来!”
人群开始往前涌。师爷吓得面无人色,连滚爬爬地逃回衙门,大喊:“关门!快关门!”
朱红色的大门轰然关闭。但这扇门,关不住已经点燃的怒火。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江宁城的大街小巷。到午时,几乎全城的人都知道了:南郊的老童生周文礼,因交不起加征的税钱,被差役毒打,抢走全部藏书,最后在县衙前撞石狮子自尽。
茶楼酒肆里,人们义愤填膺地议论着。有认识周文礼的士子,红着眼眶讲述他三十八年科场失意的经历;有不认识的路人,也为他悲惨的结局唏嘘不已。更可怕的是,每个人都在周文礼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今天是他,明天可能就是我。
城南苏氏绸缎庄内,苏若兰听到消息,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周先生……死了?”她脸色苍白,扶着桌子才站稳。
账房先生沉重地点头:“千真万确。现在满城都在传,群情激愤。听说县衙已经调集了厢军,严阵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