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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细写了江宁现状,写了户等不公,写了小民艰难,写了士林怨气。最后,他写道:
“恩师常教:为政之道,在安民。今北伐新挫,民心本浮,若再以苛征激之,恐生大变。江南乃国家财赋根本,若江南乱,则天下危。学生人微言轻,唯恳恩师在朝中斡旋,或减数额,或宽时限,或另筹他法。学生在此,必竭力周旋,然独木难支,唯望朝廷能体察实情……”
信写完了,他封好,交给陈安:“明日一早,用驿路急递,送往汴京蔡相公府。”
蔡京。这个他曾经深恶痛绝的名字,此刻却成了唯一可能说上话的人。虽然他知道,这位“恩师”未必会真心相助,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必须尝试。
陈安接过信,犹豫道:“老爷,蔡相公会管这事吗?”
“不知道。”陈砚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但江南若乱,他的那些门生故吏、生意产业,也会受损。从利害计,他或许会管。”
这是最无奈的计算——不是诉诸道义,而是诉诸利益。
窗外传来打更声,二更天了。
陈砚秋吹灭蜡烛,却没有睡意。他走到院中,寒夜清冷,星光稀疏。
明天会怎样?三天后呢?正月十五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助饷只是第一波,后面还有北伐的残局,女真的威胁,朝廷的党争,江南的积弊……所有这些,都将在这片土地上碰撞、激荡。
而他,站在风暴眼中。
能做什么?
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仅此而已。
远处,秦淮河上传来隐约的丝竹声,那是画舫游船,达官贵人们仍在醉生梦死。
而在这座城的无数个角落,有人正在为明天的饭食发愁,有人正在为两贯钱的助饷哭泣,有人正在黑暗里,酝酿着愤怒。
陈砚秋仰头,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雪,又开始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