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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坏死,医生建议截肢。
高中三年沈攸跟随母亲和妹妹来到陌生城市。
母亲和妹妹日日跑医院,而他尽可能地做好自己分内的事,绝不再给家里添麻烦。
直到沈鹿装上假肢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母女二人才回到老家,而沈攸继续留在了那座城市。
沈攸侧脸贴着枕头,无神的目光落在窗边:“小鹿吃了很多苦,现在她能和正常人一样读书交朋友,我们已经很知足了,对她好是应该的。”
“那你呢?”
“什么?”
身后一动,黎渭川靠了过来,隔着两层被子,两具滚烫的身体紧贴。
“那你呢,一个人读完高中三年,还要照顾你妹妹,也吃了很多苦。”
那么多年过去,就连沈鹿都能云淡风轻提起那几年,唯独沈攸不敢细想那些日子。
每日回到出租房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整理桌上成堆的药盒,默默进厨房做好饭菜。
昏黄斜阳照进窗框,他在夕阳下一边写作业一边等妈妈和妹妹从医院回来。
所有人都夸赞他听话懂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无声无形的压力正一点点填满心脏。
面对昂贵的治疗费和药费,沈攸只能拼命读书,分数越高,学费越少。
每每看到沈鹿因幻肢疼哭得喘不上气,文暖抱着女儿默默流泪,他一直强装镇定,充当那个安慰人的角色,心底的难受自己承担,一点点累积。
或许黎渭川早已忘了,在那个云层醉红的傍晚,他遇见过一个躲在墙角偷哭的男生。
男生蹲在地上,将脸埋于臂间,低声抽泣。
他的身旁放着一个书包,书包上堆着一件校服。
黎渭川分明已经走过他,却又退了回来。
他说:“大男人哭什么?”,却将校服外套拾起,盖在了男生头上。
“哭吧,谁没个伤心事,没人看到,哭完赶紧回家。”
自始至终,沈攸都没抬头。
直到黎渭川的身影将要消失在视线尽头,像是有心灵感应般,他慢慢撑起脑袋,朝脚步声消失的方向望去。
却没想,那一眼,误了终身。
往事从来只敢光明正大出现在梦里,这一觉沈攸睡得格外沉,醒来时身旁的位置早已冰凉。
他穿上拖鞋,迷迷糊糊走出卧室,推门就看到下面这幅场景。
三人吃着早餐,聊得起劲,不知道黎渭川讲了什么,文暖和沈鹿捧腹大笑。
沈鹿看到沈攸,举着两根筷子招呼道:“哥你醒了!快来吃早饭,锅里有黎大哥煮的粥。”
黎渭川捏了捏手指,余光瞥了文暖一眼,站起身,往厨房走,对沈攸说:“你先去洗漱,我给你盛出来晾晾,等你出来刚好能吃。”
在沈鹿的催促下,沈攸同手同脚走进浴室,出来时头发没那么乱,也戴上了眼镜,看起来精神不少。
他被沈鹿推着坐下,黎渭川将粥放在了他面前,“尝尝,放了枸杞,明目,你总眼酸,吃点对眼睛好。”
说完,他又瞥了文暖一眼。
文暖全然没察觉,只觉得这小伙子心真细,打探起他的感情问题:“小黎和我们攸攸同岁,今年也有28了吧,有女朋友了吗?”
黎渭川说:“还没。”
文暖:“阿姨这儿有几个——”
沈鹿:“妈!他不需要!”
文暖:“大人说话小孩儿插什么嘴!”
沈鹿:“人家有自己打算,您别乱牵线。”
母女俩叽叽喳喳,沈攸全程低头喝粥。
黎渭川看了他一眼,给她们打圆场:“阿姨,谢谢您的好意,介绍暂时不用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不过还没追上。”
沈攸喝粥呛到了气管里,咳个不停,沈鹿帮他拍背,嘴角疯狂上扬。
文暖嗔怪一声:“你们兄妹俩一个模样,吃个饭都会呛到。”
起飞时间快到,黎渭川差不多该走了,沈攸把他送到街口,等网约车间隙,黎渭川问沈攸:“年后会回去吗?”
沈攸犹豫:“不知道”。
黎渭川的意外到来,说的那些话,让他缓慢跳动的心再一次剧烈鼓动起来。
酒会那晚,他多想就这么答应下来,可被惊喜砸中时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惶恐。
它真的会属于我吗?还是对方的心血来潮。
沈攸暗恋了黎渭川这么多年,又失魂落魄了这么多年,却从未把「在一起」这三个字与他们的关系联系在一起。
甚至亲手将断掉的线头藏了起来。
如今黎渭川硬生生挤到他生命里,发现了那根线,偏要与他的系在一起。
沈攸不知道这个结是活结还是死结,害怕只要一动,结就会散开。
堵在远处的网约车按了下喇叭,示意乘客准备。
黎渭忽然勾了下沈攸的手指,马上松开:“回去吗?回去吧?回去吧,如果不想回原来的公司,就重新找份工作,房子到期了,就住我家,不愿意,我就帮你一起找房子,你要是还没想好,我就等你想好。”
他重复道:“回来吧”
车已停在两人面前,沈攸缓缓叹了口气,抬眸,不再躲避目光,说:“好。”
黎渭川坐上车,趴到窗边叮嘱:“记得给我发消息,别突然不理我,除夕我想给你打视频,你要接。”
沈攸笑了一声:“除夕还有好几天。”
黎渭川弯了弯嘴角:“那就提前预定。”
他挥了挥手:“回家吧,答应我的别忘了,要回来。”
沈攸点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