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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就晴朗无云不可一世的笑脸。
他用这半年终于学会的不服气的执拗的自大的任性的嘴脸狠狠回了杨飞盖蔑视一瞥,接过碗。
很明显的差别。
所以杨飞盖也笑了。
然后钟未空就笑不出来了。
他快哭了。
嘴脸全揉成一团,成了猪肝色,眼睛眯到快要看不见,而眉头正努力皱到眼睛里去。
剧烈咳嗽,连碗都颤得快要翻了个面。
但是他没骂。
不是不想骂,而是咳嗽到骂不出来,只有几个不明意义的短促的字句溜出嘴角。
而通常这种情况下,会更想骂人。
他只好瞪眼睛。
恶狠狠一瞪又迅速咳得眯起来快要看不见。
而杨飞盖一手托了下巴支在桌边,看着钟未空因为眼泪鼻涕而狼狈扭曲的脸,依旧那个微笑,声音都没发出来。
很开心很阳光很不可一世。
“碍月和我关系这么好,你不开心了?”杨飞盖开口。
当然,除了更剧烈的咳嗽声,没人回答。
“放心,他不会死的。”他继续道。
“不死……也好不到……哪里去……”终于消停下来,钟未空把碗放回桌上,湿润许多的眼里爆射凶光。
颤抖管颤抖,一半减一口的药,仍是没半滴洒落出来。
但他的怒火已经快要洒出来了。
他没有想到那药竟是这样苦涩难咽,即使只是试探的一小口,已经呛得快要背过气去。
为什么这个人却可以喝得那样自然?难道已经喝成麻木,或者干脆没有味觉?
无论如何,他耍我!!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完成。”杨飞盖顿了顿,“他从不半途放弃。”
钟未空一愣,勉强压下怒火将思绪拐过弯,接道:“嗯……看出来了。”
“他从来都是这样,二十年也没变过。说起来最固执的,明明就该是老是挂着笑脸,重大决断从不心软,但对着朋友的请求总是无法拒绝的人。所以常常把自己搞得很忙碌很狼狈,却也因此得到所有朋友部下的铁心敬重,甚至敌手的赞赏。多矛盾的人。但对于自己决定要做的事情,却从不拖泥带水,不论多么艰难卓绝,或者要伤害到谁,都可以毫不顾忌,不介意一意孤行。”杨飞盖笑,“就好像,被一个无法抗拒无力突破不可逆转的危机胁迫,被逼着提前激发了所有能量。”
钟未空沉默。
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钟碍月。
然后又突然想起来,就算是对于眼前这个相处时间最多的杨飞盖,又了解多少。
钟未空有些迷惑了。
但看着对面那个总是懒散无辜捉弄人又不时做出惊人言论的人此时映了冬夜月光星光烛光显得很暖和很亲和的笑脸,又觉得好像很安心。
然后他看了一眼窗外。
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字还没出口,杨飞盖就被钟未空一声暴喝惊了一跳。
“你刚才耍我!”钟未空忽暴跳。
“啊……终于想起来了。”杨飞盖眉眼弯弯,鼓励地点点头。
钟未空怒:“为什么骗我那药好喝?”
“这位兄台请息怒,仔细回想在下说的每一句话,哪句说这药好喝或者不苦了?只是一句很补,这可是实话呀。”杨飞盖面不改色苦口婆心循循善诱。
想想没错,钟未空一时语塞,瞪了半天只好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又生气了啊,回去睡觉?”杨飞盖在背后摇头叹息,好似受伤的是他。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没事干就睡觉?我出城看看,保不定能看出点什么。要是钟碍月懂水性的话,也许会从那两条河逃回。”压着怒气,钟未空头也不回地答道,一字一咬牙。
“哦,他是懂些水性的。”杨飞盖近似自言自语。
因为他话刚到一半,钟未空已经全消失在门后。
然后他站起来。
看了眼那窗外。
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睁眼时,有些深邃落寞,
“我早说了,我就是个大骗子,你还被我耍。”轻笑,杨飞盖也跟着走出门外。
远远听到三双脚步声,他转头看过去。
想了想,然后露出一瞬狐狸一样的眼神,收了笑容,皱眉抱臂靠在门上。
老二老三老四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不一会儿,就顺着小径走到杨飞盖站的地方。
“咦?”老二挺着龅牙对杨飞盖道,“杨公子好,一个人在想什么?”
“唉……”杨飞盖了然的表情瞬时幽怨,远远地望向花园那头逐渐远去的背影,似万千思绪流转,忧伤落寂轮番不甘交替浮上,绵绵长长悠悠淡淡一句,“水性……”
三人看了看那边钟未空的背影,再看看这边哀怨的杨飞盖,同时傻在那里。
杨飞盖于是再叹一句“水性啊……”,愈加无奈伤感的气氛。
“……水性杨花!!”老二终于明白过来,振臂一呼。
“水性杨花!!!”老三老四醍醐灌顶,也跟着一呼。
“谁对谁水性扬花?”
“老大?!”
“怎么可能!”
老二盯了杨飞盖如假包换的哀怨媳妇脸好一会儿,终于一拍脑袋怒道:“这怎么可以!老大从来教育我们要一心一意,怎好自己先犯了戒!!杨公子你放心,一定绑回来!”
回头一个手势,底下二人立即跟着他匆匆而去。
一路的“怎么可以!”交相辉映。
杨飞盖看着那头由远及近的四人缠斗各显其能,无声地笑得身子抖。
他停下笑,出声的第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