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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伞存在的意义,想到要撑开来抵挡蔬菜瓜果。
看着急追而去的捕快一行人和拿着那把被钟未空的指风戳出了数十洞眼的破伞狼狈逃窜留下一路瓜果的贵公子,玉调终于一声笑出来。
而那个一身白色锦衣,紫冠束发,面容冷淡的年轻男子正蹲在地上。
他在看着地上,那被路人踩出来的一小滩污浊花泥。
他道:“瞧这花开得多好,就这样被踩了。”
悠悠叹着,却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偏生风度极好。
而钟未空已从马上下来,看着面前被赶集的人占了两边一半的大路,意犹未尽似的拍了拍马头,畅然道:“耶噫大城市的道路就是宽啊,大得都可以撒马狂奔!”
玉调回头看两人,猛然想明白,顿时笑得眼泪都要出来:“……这就是‘踩花’‘大道’?”
她笑的时候,钟未空已经蹲了下来,就在那白衣人蹲过的旁边。
而白衣人,就在说完那句话后,消失了。
现在的钟未空,也在看花泥。
只不过,是白衣人方才所指的花泥旁边的另一片。
白衣人踩过的那片。
更大一些的一滩泥泞痕迹。
拈了泥泞中仅存的一朵花在手,钟未空微微吸气,扔掉花,直起身来。
他知道,那片花泥,也是被多人踩过。
一共留下十一个鞋痕,深浅大小各不一,九个右脚鞋印,余下左脚。
却没有一个,是那白衣人留下的。
那白衣人只是突然出现在那个地方,喊了一声,蹲下来叹了句,然后站起来,离开。
这期间,脚没有挪过位置。
而那个位置,却没有在这片极易留下痕迹的泥中印下丝毫。
——要多深厚的轻功,才能做到如此?
如果是钟未空自己,怕也只能堪堪到这个程度吧。
若是和他正面对上,有几成胜算?
钟未空突然便有些气血上涌,跃跃欲试。
那白衣人是个,极不简单的人。
但,也是个极有趣的人。
所以才会在方才,和自己默契地说出“踩花大道”来。
钟未空笑。
又强又好玩的人,他喜欢。
“你喜欢就好。”
突然一个极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钟未空猛然一惊!
那道白影,重现!
钟未空惊此人的轻功之好,消失和突然出现都那样叫他惊诧;惊此人怎能猜出自己脑中所想;更惊此人就趁着他一沉思一呆愣的当口,将他按到旁边布庄的桌台上,压了上去。
唇,就被堵上了!!
钟未空现在又是一个人。
入夜了。
但他还不想回去。
总是要留点时间给也暗中监视自己的莫秋阑的人有时间通报也让莫秋阑好好想想应敌之策。
至于单岫的人,想跟着就跟着吧。
要是现在回去叫他们逮住莫秋阑,那就直接没戏唱了。
所以他不急。
虽然正很悠闲地折了根树枝晃悠,心里却是平静不下来。
和杨飞盖建立默契那不奇怪。虽然总是吵架。
但那也是实实在在的默契,不需否认。
而这种默契也让钟未空新奇和快意。
而原来,和钟碍月的默契,并不亚于杨飞盖。
这就是血缘的魔力?
不论是否,可以肯定另一点:钟碍月,的确是有魔力的。
可以不需一个多余字眼,便教人心悦臣服的一种力量。
就像方才,他们说完那句会很好玩,钟碍月便只一句:“回去吧。”
而钟未空也便是一句:“好。”
没有对先前行为任何解释。
那一刻,钟未空压根没想起自己缺少并等待着一个解释。
所以对于钟未空来说,钟碍月的那种魅力并不是心悦臣服,而是另一种,可以归纳为安心的力量。
——如果你寒冷,如果你害怕,那他就像是一盏温暖明灯,宁静陪伴,让你安然入睡。
钟碍月当然是一个人,而不是一盏灯。
但钟未空这时的确看到了,灯。
而且不只一盏,还是很多盏!
正在河面上漂泊无依,荧荧闪烁的微弱黄光。
“……河灯?”微微疑问了一句,钟未空走上前。
原来不知何时,他已走到了河边。
那洗衣时踩踏用的大石板上蹲着一个小小的人,身边放了一个篮子,里面是满满的各色纸船,一角放着好多支蜡烛。
那孩子脸朝河水,两手伸出,大概正在放河灯。
素色襦裙,暗绣着精致的花鸟图,半个裙脚都沾上了邋遢的泥水。
耶噫,是哪家的大小姐么,连把裙子拉上去一些都不晓得。
钟未空笑着想,蹲在那女孩子旁边:“不冷?”
那女孩豁然转头,惊讶地看着钟未空。
然后钟未空也呆了。
却不是因为那女孩子的长相。
虽然那女孩子也是长得不错——他呆了,是因为她脸上的两道泪痕。
就那转头惊讶间,还掉了一颗硕大的泪珠,顺着脸颊飞滑坠地。
钟未空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他紧张或者惊吓了,他就会说不出话。
所以等那女孩子转过脸去擦了好一会儿泪痕再转回来疑惑地问了一句:“你是谁?”后,他才“啊”了一声。
“你又是谁?”钟未空道。
“关你什么事。”那女孩子一撇嘴,继续放河灯。
她那眼神,却是闪了一闪。
有些凄凉。
钟未空见了,只好笑道:“元宵还早着。”
“就是因为没到,才要现在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