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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惊呼。
却是被眼前一幕惊呆的吞雷发出的。
而他也只来得及发出这么一声,便疾退,在化解开突来一掌的同时,紫龙,再次幻出!
那突来一掌,自然是钟未空发出的。
而此时,钟未空正迎面拥着钟碍月。
钟未空的眼神很平静很温和很波澜不惊。
方才的艳与杀,一并消失不见。
——钟未空,竟是恢复意识了!
如何恢复何时恢复为何恢复,没人知道。
而钟碍月的眼神,却是抖个不住。
被钟未空这样拥着,钟碍月看不到,却猜得到。
钟未空的整个后背,该已是血肉模糊!
至少五根肋骨断裂,内脏伤势,钟碍月已不忍去想。
钟碍月的脑海里,一直重复着前一刻,突然清醒的钟未空连发两掌,一掌撕裂那红龙,再发一掌击向吞雷,然后猛扑上来,替钟碍月承下那红龙剩余的剑气!
而钟未空和钟碍月都感受到了,那再次成形的紫龙发出的灭天戾气。
钟碍月看向钟未空。
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这么傻。
钟未空微笑,也似在说,彼此彼此,死不了。
钟碍月神色一黯,好似说,这回,跑不了了。
而钟未空看向那扑天而来的紫芒,竟是笑了一声。
他的手探向怀里,够到一个奇形怪状的坚硬东西。
眼里,是在钟碍月看来十分诡异的神采。
“在死之前遛掉,就行了。我从来不赌,这辈子,也就赌这一把吧。”
说了这样轻淡一句,钟未空依然在笑。
双眼忽然变得温润温柔又悲伤。
那是个勾勾的笑容。
没有左鬼时那样的妖和艳,却是更直击人心。
钟碍月看得有些愣,就在这一愣,直觉脖后一紧,已被钟未空强按着,与钟未空四唇相贴!
轰隆的震天一声。
两人,便被紫色雷光包裹其中。
就在这样一个混淆吞没所有光暗与色彩的瞬间,钟未空猛地加大力道拥住了钟碍月,闭上眼睛,把脸埋在钟碍月温热着跳动脉搏的脖颈间。
——有谁见过,这样刺目的雷光?
——有谁见过,这样摧天灭地的威力?
——又有谁可以在这样彻底摧毁的攻势中生还?
没人回答。
当一切平静下来,什么都没了。
光没了杀没了乱没了风没了似乎连也都没了。
而那站在风暴中心的两个人,也没了。
吞雷,缓缓地走过去。
走进那个大坑的中心。
他蹲下来。
拘起一把尘土。
——那两人,已化作尘土了么?
这个念头,甚至没有在他的脑海里形成过。
到底是理性判断还是感性认定,吞雷自己也说不上来。
但他就是觉得,那两人,离开了,而不是死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竟是,舒了一口气。
很是矛盾凄凉地,舒了口气。
吞雷看见了,最后的那一吻。
黑色大帽,便也一把扯了下来。
那眼神这样落寞,跳跃着冰冷的希望,点燃一片绝望。
他笑了起来。
竟是——杨飞盖?!
——————————————不妨月朦胧————————————————
这是,哪里?
一个,阴寒森冷,没有生气的地方。
一切,都笼罩在暗色之中。
不知何处,传来那一阵阵若有似无的哀叹呻吟悲鸣声,叫人不寒而栗。
除了那些,便是绝对的静。
远远的天边,总是弥漫着深沉的红雾。
死寂的雾死亡的雾,从来不会流动或者消散。
因为没有风。
因为有的,只是那干裂贫瘠烈火灰烬般的黑色土壤上一顿一挫行走着的,毫无生气的人们。
说是走,还不如说是在饥寒交迫中拖着脚步,半盲目半将就地跟着大队人马,走上那座桥。
一座白色的桥。
看上去非常普通的石板桥。
并看不出什么破损的痕迹,但钟未空就是觉得,这座桥,必定是有着千百年的岁月。
“不要过去。”
钟未空的手被一把抓住,不禁回头看向说了这句的钟碍月,惑道:“怎么了?”
钟碍月苦笑了一声:“你身上那样严重的伤口,已经不痛了么?”
钟未空,恍然一惊!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那些来到这里之前发生的事。
可是为什么,方才的他脑里一片模糊,好似什么都记不清?
“不用担心,来到这里,多少都会受到影响。只是我们带着肉身来,只要守牢自己的意识,就不要紧了。”看穿钟未空的心思,钟碍月解释道,“师父多少教过我一点。”
钟未空刹那间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能让肉身的痛苦尽数消失,能让意识模糊,能行走着这样多——魂魄的地方,还会是哪里?
答案只能是,冥界。
而此时的两人并排坐在奈何桥头两尺处,茫然等待大叔不知何时会到的接应。
各自抱膝而坐,眼光穿过眼前已经稀疏的人流,看向死水一般的忘川尽头。
冥界,就是这样一个,叫人忘记时光忘记自己的地方。
而钟碍月的脑海里却几乎是不可自已地飞速奔跑起那些快要被人世喧嚣掩盖殆尽的往事。
想起小时候和钟未空一起生活追跑欢闹的生活,想起离别时的痛心,想起在莫秋阑眼皮底下担惊受怕的日子,想起如何调动起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将钟氏的残余势力逐渐拼凑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