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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对着月亮呆呆坐着。坐累了,就随意地四仰八叉斜躺下去。
就如现在。
这场景,再次框在了那一扇窗里。
杨飞盖静静地站在那窗前,带着些若有似无的笑容,看着躺在那屋顶不知是睡是醉的人。
微风起,拂一丝扯一线拨一片。
一如眼中人此刻不再飞扬跋扈的眉眼。
迷茫朦胧醉眼氤氲,轻柔得快要烟消云散。
那双叫自己迷恋如许的眼睛,正迷茫地望向远方。
也只有在这样不用四目相对的时候,自己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这个人。
即使越是看着,越是觉得远在天边,怎么抓也抓不住的无助慌张。
难过得心脏都似要蜷缩起来,发出一下一下寂寞荒凉的声音。
咳嗽声,便又响起来。
“你到底,还要等多久。”一个笑声紧接着开门声和脚步声传了过来。
杨飞盖身形不动,只是低眸道:“闭关么?大略也就这几天了吧。”
“不,我是指你还要这么傻看到几时。”
枫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转头看向那窗外。
果不其然地,又看见了钟未空呆坐在屋顶的背影。
“从这个房间这个窗子这个角度,恰是我能看清他,而他看不到我呢。”枫道,“他这么每日每日地坐着,到底在干什么呢?”
杨飞盖轻笑:“在想啊。”
“那你这么每日每日地看着,又在想什么?”
“在想,他什么时候,能想明白。”
枫一愕,笑道:“等他想出答案后呢?”
“错。”杨飞盖负手道,也看向那个半隐半现的月亮,“不是想出答案。而是想出问题。”
“……问题?”
“人常常烦恼,而很多时候,连自己在烦恼什么都不清楚。而这种不知所谓的烦恼,才最折磨人心。”
“当他们终于想明白问题是什么,找答案,也许反而就是件简单的事情了。”枫若有所悟。
杨飞盖一笑:“很多时候,知道问题了,那答案为何,也就没有意义了。”
“……这又是何意?”
杨飞盖没有说话,抬手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没有喝,而是直接,松手。
砰的一声瓷碎。
水渍四溅。
“现在的问题是,我应该自己将它扫掉,还是叫人扫掉。而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用它喝茶了。”杨飞盖说着,看着枫,很轻很淡地微笑。
这笑容在那张不知何时已变得过于俊美的脸上,浮着某种不知名的无奈与惆怅。
枫没有说话。
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碎杯,转头看向杨飞盖时,杨飞盖已经走到门口。
只有一句杨飞盖的低沉自语传来:“而等他想明白了,就会,飞走了吧……”
滚了老远的杯盖,终于咕噜转着,停了下来。
“走得这样快,我话都没说完……”枫的轻笑与离开的脚步声,同时响起,“你说得对。但是,人不逼,是不行的。”
屋里,重回安静。
而窗格里的那个人,终于动了动。
既为避邪也为装饰,许多有钱人建房修屋,都喜欢在屋脊正中央雕刻一组双龙戏珠。一派豪华气象的长灵教总坛,自不例外。
钟未空的眼睛,瞥向一边。
临近房顶的那颗龙珠,用了一整面的玉石贴饰。
柔润光滑,足以将他想看见的景象,完整清晰地反射过来。
处在自己视线死角的那个小窗还开着。
窗里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凭空而来无处可去的失落,竟就这么爬上了他的心头。
方才处于那人视线中时的故作镇定不翼而飞,四处叫嚣的爱恨情仇霎时风起云涌,又急急寂灭无声。
当他想起所有左鬼状态的记忆时,眼前就常常浮现那满目的火光,火光中不断被撕裂的**,恐惧至极的眼神,堵在喉间的惨叫,泼洒的鲜血,还有鲜血间,自己狰狞肆意的微笑。
犹如爬虫般,叫他禁不住从心里泛上的颤抖。
这就是,作为长灵教杀人工具的那个左鬼流焰,那个自己。
理由都不需要,便可以随时砍杀数百上千也许无辜的人。
从儿童开始,便伴随周身的血腥残虐。
如莫秋阑所说,纯粹的,杀人娃娃。
那些时候,被保护在钟碍月身边的杨飞盖,该是过得好得多吧。
只要隐忍一些颓唐一些,就如他们初见时那副样子,也就荣华富贵衣食无忧了吧。
不像自己,满身,难以洗净,浸染入股的血味。
不知道可以仇恨谁,只好,仇恨自己。
恨意怒意混着冷意,让钟未空笑了一声。
叫他怎么不想笑。
都到了这个地步,只要一想起杨飞盖这三个字,便仍是那一阵无法忽视的动容。
分不清爱恨情仇的动容。
再想起钟碍月,便是一阵几近窒息。
当钟未空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已是凌晨了。
转身关上房门,就是一道气息突然凭空出现在他身后,而同时他的腰上一紧,已经被翻转着抵在门上。
“我还是有些担心,你会不会反手刺我一剑。”杨飞盖把额头贴在钟未空的额头上,鼻息交织,笑道。
“你不会的。”钟未空的神色始终未变,道:“你知道,我不喜欢随身带兵器。”
“那我就放心了,可以安全地继续。”
两人的身体紧贴着,不留空隙。
而钟未空也暧昧地一笑,却道:“你不会的。”
“哦?”
“因为你是……”钟未空平静道,“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