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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呼延灼这一声打断。他的声音又洪亮又悠扬,带着草原那浓厚的风,震得城池之上的墙砖微微发颤。
“你他娘的居然敢拿个假虎符来糊弄本王子,真当本王子是瞎的?”
禾谷像是被人凭空扇了一巴掌。
“什么假虎符?”他强作镇定,“王子莫要听信小人挑拨……”
“去你妈的!”
呼延灼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听他在这里啰嗦。
大手一挥,呼延灼道,“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的,我已同许淮沅歃血为盟,两国和平三年,你们大楚人的内斗我不管。”
“王子英明!”
许淮沅轻咳两声,“如此风范,许某实在佩服。”
“少拍马屁!”呼延灼斜了斜眼,“答应你的事我可做到了,等此事了了,你得同我正儿八经的打一场。”
“那是自然。”
禾谷脸上抽搐了一下,半晌才勉强恢复了脸部表情,冷声道。
“好!好!好!好的很!”
他一把扯过一旁刚刚缓过来口气的叶知琛,将他悬在城垛之上。
“许淮沅,你以为你们赢定了?”他有些狂乱的笑着,“你瞧瞧这是谁?”
“大……胆……”叶知琛头发胡须乱飞,才刚刚勉强说了两个字想呵斥禾谷如此悖乱的行为,却被灌了一嘴的风,只能耷拉着松垮的眼皮无力的看着。
“乌鹊不在乎身份,不在乎外面怎么议论她,那你呢?你不怕?”
“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他扔下去,”禾谷将叶知琛又向外推了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许淮沅,许大人,陛下钦点的探花郎,翰林大学士,到底是来救驾的,还是来逼死他的?”
城墙之下,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犹疑不决。
大楚这位皇帝早已是个被掏空的废人,不过是空有个身份罢了。
至于他死不死……这个事儿对各方势力而言,早已无足轻重。
可“不在意他何时咽气”和“眼睁睁看着他因为逼宫而被反贼割断喉咙”,完全是两码事。
这个“逼死君父”的千古骂名,谁沾上,谁就万劫不复。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许淮沅。
他……到底会怎么做?
是退兵,还是……
众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谢晚宁没有看他,手却悄悄地去摸怀里的匕首。
这个距离,叶知琛这个半死不活的模样,飞一把匕首,足矣。
至于后果嘛……
那向来不在谢大杀手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只考虑一件事——
叶知琛让许淮沅为难是吧?
那就别活着了。
她的确不介意宰了他——自己本身就是杀手,杀人那是天经地义的事,这些年死在自己手里的官员也好,王公贵族也好,哪一个她也没手软过。
如今也正好。
杀个皇帝玩一玩,也算是给自己增加点资历。
匕首几乎就要出手。
然而身侧却突然伸出只修长的手来,微笑着将那匕首一按。
“娘子,为夫说过,女孩子总是杀气这么重不好,这种粗活放着为夫来就成。”
许淮沅微微一笑,转首抬头,目光慢悠悠的扫过垛口边那个被架着的明黄身影,又看了看禾谷那张阴沉的脸。
他挑了挑眉,然后慢条斯理的开口。
“您扔吧。”
什么?
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冷气。
禾谷也是一愣,“你听没听错,我说要扔叶知琛,你们大楚的皇帝!他……”
“是啊,没听错,你要扔陛下嘛。”许淮沅却对他所说的话毫无波澜,把长剑往地上一插,手轻扶着剑柄,好整以暇地仰头看着城楼。
“人是你扔的,又不是我,我怕什么?”
“可,可你……”
“可我,”许淮沅微笑接过话茬,“为救下被你扔下城楼的陛下,带了医兵无数,甚至还不远万里的请来了戎人医官,可依旧没能救下陛下,痛,太痛了。”
哦?
“被不远万里请来”的呼延灼“医官”挑挑眉。
还能这样?
真能颠倒黑白。
“你……你……”禾谷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您呢?扔了陛下,那手里可就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轻了些。
“您扔啊。”
禾谷:……
众人:……
谢晚宁在一旁听着,突然斜眼看了许淮沅一眼。
这病秧子说的话也太气人了,怎么以前没发现他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许淮沅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对她笑得温良恭俭让,和刚刚对待禾谷的笑容完全不同,“娘子不生气啦?你这样看为夫,为夫可有些害怕。”
“你怕个屁。”
谢晚宁白他一眼。
“”我看所有大楚的官员都没你胆子大。”
许淮沅笑容可掬,“为夫就当娘子在夸为夫了。”
离得最近的霍凌秋顿时起了无数鸡皮疙瘩。
他还是去忙点正事吧。
霍凌秋挥了挥手,“进城!拿下反贼!”
现下,宫门已被撞开,士兵们鱼贯而入,而城内禾谷的杀手也好,士兵也好,对视一眼大都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刚刚禾谷那一番随戎人抢掠的投诚之语还依稀响在耳边。
他们没必要为这样的人丢了自己的性命。
故而,许淮沅带来的大军势如破竹,逐渐逼近。
城楼上,禾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远处,天光将亮。
禾谷闭了闭眼,再睁开。
他知道,他手里叶知琛这张底牌是彻底的废了。
他等不到扶盈来了,也看不见属于他们的复国大业成功的那日了。
他输了。
为什么,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