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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克买了两杯咖啡和两大块饼干,端着它们朝一张靠窗的桌子走去。罗谢尔在那儿等他,一脸好奇又怀疑的神色。
她长得十分普通。焦土色的油腻皮肤,满脸痤疮粉刺,一双小眼睛深深陷进眼窝里,牙齿又黄又乱。用化学方法拉直的头发,根部以上的四英寸是黑的,剩下的六英寸则是粗糙的锈红色。过短的紧身牛仔裤、亮灰色的手提包和亮白色的运动鞋,都显得十分廉价。然而,斯特莱克觉得那件柔软的人造毛外套尽管花哨俗气,质量却完全不一样:内衬是人造丝的,商标虽然不是(他还记得卢拉·兰德里写给那位时装设计师的邮件)居伊·索梅,但那个意大利人的名字也是斯特莱克听过的。
“你是记者?”她问,声音低沉又沙哑。
斯特莱克在医院外已经花了些时间考虑如何表现得有诚意。
“不,我不是记者。我刚才已经说了,我认识卢拉的哥哥。”
“你是他的朋友?”
“嗯。呃,不过,也不算朋友。他雇了我。我是个私家侦探。”
她一下子恐慌起来。
“你想跟我说什么?”
“别害怕……”
“但是,你想跟我说什么?”
“也没什么坏事。约翰不确定卢拉是不是自杀,就这个。”
他猜她之所以还留在座位上,一定是害怕他会立刻干出什么恐怖分子干的事来。他的态度、他说的话,完全不该让她如此惊恐。
“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再次向她保证,“约翰想让我再调查调查,这——”
“他说我跟卢拉的死有关吗?”
“不,当然没有。我只是希望,或许你能对我说说卢拉的心理状态。也就是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她的死亡。你经常跟她见面,不是吗?我想,或许你能告诉我她遇到了什么事。”
罗谢尔刚要开口说话,又改变主意,转而喝起滚烫的咖啡。
“那么,她哥哥要怎么证明她不是自杀?说她是被人推出窗户的吗?”
“他觉得有这个可能。”
她一副努力在脑中搜索着什么的样子。
“我不是必须要和你说话。你又不是真的警察。”
“嗯,没错。但你能帮帮忙,找出——”
“她就是跳下去的。”罗谢尔·奥涅弗德斩钉截铁地说。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斯特莱克问。
“事实就是这样。”
“其他所有她认识的人,似乎都感到很意外。”
“她心情很抑郁。没错,她有时候就是那样。跟我一样。有时候,你就是会成为抑郁的奴隶。这是一种病。”她说,不过说这句话时,她的发音有点儿像“这是种归零”。
归零。斯特莱克心烦意乱地又想了一遍这个词。他睡得不好。归零,这就是卢拉·兰德里死去的原因。所有的人,包括他和罗谢尔,都会直奔那个方向而去。有时,病会渐渐变成“归零”,就像发生在布里斯托母亲身上的事一样……有时,“归零”突然就会凭空冒出来,比如你的头骨猛然在混凝土路面上撞得粉碎。
他相信,要是掏出笔记本,她一定会跳起来就走。于是,他尽可能自然地继续问问题,问她怎么到诊所来的,以及是如何结识卢拉的。
起初她仍旧疑心很重,回答问题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后来,她的话才慢慢流畅。她也是个身世可怜的人:童年时备受虐待,缺乏照料;严重的心理疾病;寄养家庭和激烈的家暴;十六岁起便无家可归。被一辆车撞到之后的间接结果就是她得到了妥善治疗。但入院之后,她行为怪癖,搞得医生几乎无法处理伤口。最后,他们只得叫来一个精神科医生。现在她已经吸上了毒。每次吸食,都能大大减轻病症。斯特莱克觉得她真可怜,真是太值得同情了。而对罗谢尔来说,在门诊的诊所外邂逅卢拉·兰德里,无疑是她那周碰到的最重要的事。她还颇为动情地说起负责她那组病人的那个年轻的精神科医生。
“这么说,你就是在那儿遇到卢拉的?”
“她哥哥没告诉你?”
“他没讲那么仔细。”
“嗯,她加入了我们组。是被分过来的。”
“然后,你们就聊起来了?”
“嗯。”
“成了朋友?”
“嗯。”
“你会去她家玩吗?会在她的游泳池里游泳吗?”
“为什么不?怎么啦?”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不喜欢游泳。我不喜欢水没过脸的感觉。我会在按摩浴缸里洗,然后,我们俩会一起逛街什么的。”
“她跟你聊过她那些邻居吗?就是住在她那栋楼里的人。”
“贝斯蒂吉那两口子?说过一点儿。她不喜欢他们。那女人就是个婊子。”罗谢尔突然恶狠狠地说。
“为什么这么说?”
“你见过她么?她看我的样子,就好像我是下流货色。”
“卢拉觉得她怎么样?”
“她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她老公。那是个卑鄙小人。”
“怎么卑鄙了?”
“就是卑鄙。”罗谢尔不耐烦地说。但接着没等斯特莱克开口,她又继续说道:“他老婆一出去,他就想让卢拉到楼下去。”
“那卢拉去了吗?”
“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罗谢尔说。
“我想,你跟卢拉一定聊了很多,对吧?”
“嗯,是啊。我们——嗯,没错,我们聊了很多。”
她望向窗外。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淋了路人一个措手不及。透明的椭圆形雨滴敲在他们身边的窗玻璃上。
“一开始是这样吧?”斯特莱克说,“后来,你们是不是越聊越少了?”
“我马上就要走了,”罗谢尔郑重其事地说,“我还有事要做。”
“人们都喜欢卢拉,”斯特莱克试探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