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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边则是另外一个男人的黑影子。他们都拖着海豹皮朝同一个方向前进。他喊了一声,但是凛冽的风吞没了他的声音。没人停下脚步,也没有人朝他看。萨姆纳继续艰难前行。当他步履艰难地前进时,他想起了他那温暖的庇护所一样的舱室,还有他的药箱里的五个短颈瓶——里面装满了阿片酊,好像一列等待检阅的士兵。每天晚上他会在晚餐后喝二十一滴朗姆酒。其他人都以为他在用功学习希腊语,都取笑他。但是,说真的,在其他人开始玩纸牌或者讨论天气的时候,他舒舒服服地躺在铺位上,处于一种难以名状的极乐情绪中。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可以是任何人,可以处于任何时空。他的精神在几个毗邻的时空里前后穿行——戈尔韦、勒克瑙、贝尔法斯特、伦敦、孟买——一分钟好似一个钟头那么长,而十年光阴也好似渺渺一瞬。阿片酊编织弥天大谎。有时候他也会这样寻思,这个围绕着自己的世界,这个充满血腥、痛苦、单调并且令人忧心忡忡的世界,是否是个幻象?但他心里明白,即便他再怎么糊涂,他意识中的这些都不能称之为真实的东西。
萨姆纳到达了一个由两块浮冰构成的一码宽的裂缝边缘。他把绳子的一端抛了过去,自己往后回撤一步,准备完成这短短一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空下起雪来。雪片从四面八方袭来,打在他的脸上、胸膛上。根据先前的经验,他明白用健壮的那条好腿而不是坏的那条起跳,情况会好些。他先是迈出一小步,然后是更快更大的一步。他屈膝奋力向前,但是用来支撑身体的那只脚在冰上滑倒了:他没能轻松越过,而是像个小丑一样滑稽地摔倒了——头冲前,胳膊挥舞着——跌落在黑暗冰冷的海水里。
在一段长长的、充满混乱的时间里,他沉在水里,双眼什么也看不见。他奋力踩水好令身体保持直立,随后他的一只胳膊搭住了浮冰的边缘。刺骨的寒冷压迫着他的呼吸。他在半空里乱抓,耳朵里仿佛有东西在咆哮。紧接着,他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浮冰,两只手奋力协作,试图将身体脱离冰水。但是他做不到。冰太滑了。上午的拖拽劳作又早已将他的两只手臂弄得十分无力。水涨到了他的脖子那里,雪也下得更大了。他听到冰块在自己周围碎裂的声音,并且还在咯吱咯吱地往更低的位置移动。如果流冰聚集在一起,他知道自己会被它们夹碎的。如果他在水里待的时间过长,他会丧失意识,直到溺毙。
他再次抓住浮冰,保持身体不会下沉。他痛苦地悬挂在那里,一动不动,既没有让自己从水中脱身,也没有让自己全然下沉。最后,他的两只手从冰上滑落,人猛然朝后跌落了下去。水灌进了他的嘴和鼻子。他又是用嘴吐,又是用鼻子往外喷。他踩了几下水才让自己浮在水上。湿透了的衣服在把他往下拽,而且力道越来越大。寒冷让他的肚子和腹股沟那里开始抽搐,腿和脚也麻木了。卡文迪什这个浑蛋在什么地方?他想,卡文迪什一定看见他摔倒了。他喊了一声救命,接着又喊了一次。没有人来。他孤立无援。绳子倒是近在咫尺,但是绳子另一端的海豹皮不足以承担他的重量。他必须靠自己的力量脱离困境。
第三次,他抓住浮冰的边缘,两腿同时用力猛蹬,奋力令自己上浮。他用右肘撑住冰面,然后是他的左掌。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呻吟,他用肘部支撑,笨拙地往上爬。他强迫自己往上一点儿,再往上一点儿,先是他的下巴,然后是他的脖子,再是他胸膛上半部分,都升到了浮冰边缘的上面。他再次用左手奋力向下压,以肘为轴,又上来了一两英寸[4]。有那么一刻,他相信命运的天平正在向他倾斜,他马上就要成功了。可是,他才刚这么想,他用力压着的浮冰就碎了,他的右肘滑了下去,下巴重重地磕在浮冰的尖角上。他抬起头,茫然无助得凝视那苍白恼人的天空,然后身子向后沉到深色的水里去了。
[2] 1英里约合1.6千米。——编者注
[4] 1英寸约合2.54厘米。——编者注
6
布朗利梦见自己在喝从一只旧鞋子里流出来的血。那是奥尼尔的血,可是奥尼尔已经因为寒冷和喝了太多的海水而死于非命。他们把鞋子传了一圈,每个男人都颤抖着喝上一口。血液温热,有一部分残留在他们的嘴唇和牙齿上,看上去仿佛是红酒。去他妈的!布朗利想。一个男人必须生存下来,哪怕一个小时,哪怕一分钟。否则还能怎样?底舱里漂着好几桶面包,还有好几桶啤酒,但是没人有力气,也没有人有智慧能得到它们。如果能多拥有一些时间的话——但是在黑暗之中的时间也是一片混乱。底舱里有十二英尺深的水,一刻钟后它们就消失了,船只发生侧歪,右舷左倾,显现在汹涌的波涛之上。奥尼尔死了,但他的血依然是热的。最后一个男人舔了舔鞋垫,用手指沿着后跟抠抠里面。那颜色令人惊奇。这世界上其他东西都是黑白棕三种颜色,唯有血与众不同。布朗利想,这是神赐。他大声地说了出来:“这是神赐!”男人们都看向他。他转过身来对外科医生下命令。他说,他觉得奥尼尔的血就在他的喉咙里、胃里,甚至已经流遍他的全身,给了他全新的生命。外科医生替他把血全都放干,然后又给自己放血。有一些男人把他们自己的血掺和在面粉里做成面团。另外一些人则狼吞虎咽地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