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拖着长尾的“业魔”模样，忘不了那些从他手臂裂口里涌出来的、能溶解金属的黑色雾气，此刻凯文越是像个“人”，他们就越觉得这是某种伪装的诡计。

“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们就开枪了！”最前排的年轻士兵嘶吼着，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的枪管因为恐惧而微微晃动，枪口对准的，是凯文心脏的位置。

凯文没有停步。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枪口与机甲的金属外壳，望向远处坦克上那个穿着深绿色上校制服的男人。

风把他的白发吹得凌乱，贴在汗湿的额角，每走一步，雪地上就留下一个带着血印的脚印，浅紫色的崩坏能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像一层薄纱，却连挡住风雪都显得勉强。

“如果这个世界需要牺牲……”他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呼啸的风雪，传到每个士兵的耳朵里，“那就用我的命来换。”

话音刚落，第一颗子弹就破风而来。那是来自步兵的制式子弹，带着滚烫的温度，直奔他的眉心。

凯文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浅紫色的崩坏能瞬间凝聚，在他身前形成一层半透明的护罩——这是他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量，比之前抵挡机甲轨道炮的护罩薄了不止三倍，像一片脆弱的紫水晶。

“噼啪——”子弹撞在护罩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弹头变形，落在雪地上，溅起一小片雪粒。可护罩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子弹接踵而至，每一次撞击都让护罩的裂纹更甚，凯文的嘴角溢出一丝血沫，体内的崩坏能像被戳破的气球，在快速流失。

“只要再多点时间……只要让妮娜再休息一会儿……”他咬着牙，心里反复默念。

暗紫色的崩坏能开始从空气中向他汇聚，那些散落在雪原上的、妮娜之前失控时逸散的能量，此刻竟像是认主般，顺着他的毛孔钻进体内。

胸口的贯穿伤似乎没那么疼了，手臂也能微微用力，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被轨道炮震碎的内脏，正在以极慢的速度修复。

可这份希望只持续了三秒钟。

“机甲部队，轨道炮充能！”上校的声音通过无人机的扩音器传来，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中间那排高达五米的机甲同时抬起肩部的炮管，幽蓝色的能量在炮口汇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雪地上的积雪因为能量的高温而快速融化，冒出白色的雾气。

凯文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的护罩挡不住这一击，可他不能退——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妮娜正坐在雪地上，脸色苍白得像雪，刚才为了挡子弹而展开的金属护罩已经消散，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此刻正望着他的方向，眼神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轰！”

轨道炮的轰鸣声震得整个雪原都在颤抖，幽蓝色的能量束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直奔凯文而来。

那层浅紫色的护罩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像冰块遇到烈火般瞬间消融，能量束余势不减，眼看就要击中凯文的胸口——

突然，一股拉力从肩膀传来。凯文只觉得身体一轻，下一秒就被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妮娜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向前伸开，淡银色的金属护罩瞬间展开，比刚才挡狙击枪时厚了三倍，像一面精致的银纱，硬生生拦在了能量束的前方。

“铛——！”

金属护罩与能量束碰撞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银白色的碎片像雪花一样簌簌落下，妮娜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那是律者核心受损时才会流出的血液。

可她没有松手，反而把凯文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凯文，你怎么还是这么傻？”

凯文愣住了。他靠在妮娜的怀里，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雪后松林的味道，能感觉到她心脏的跳动——不再是律者时期那种冰冷的机械声，而是和人类一样，温暖而有力。

他抬起头，看着妮娜的脸，白发被风雪吹得贴在她的脸颊上，眼底的暗紫色光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片清澈的、像在逐火之蛾基地里见过的星空。

“妮娜……”凯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却发现手臂还是没力气，只能任由它垂在身侧。

妮娜低头看着他，突然笑了。那是一种很轻的笑，像雪落在掌心的感觉，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几分落寞……

凯文的眼眶突然就红了。那些被战争和崩坏能淹没的回忆，此刻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对不起……” 凯文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妮娜的手背上……

妮娜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的眼泪，指尖带着薄茧，触感却很温柔，“从始至终，我都知道你不是坏人。哪怕我变成了律者，哪怕我差点杀了你，我也知道，你不会放弃我。”

她的目光越过凯文的肩膀，望向对面依旧举着枪的士兵们，望向那些正在充能的机甲炮口，眼底的释然越来越浓。

刚才挡轨道炮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律者核心的震动——那是核心即将崩溃的征兆，她的时间不多了。

“凯文，或许我已经变成了他们口中的‘怪物’。”

妮娜的声音轻了下来，像在说一个秘密，“但谢谢你，让我在最后的时光里，仍然觉得自己有价值，仍然觉得自己被需要。”

“不要说这种话！”凯文猛地抓住她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