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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连标枪都放弃了!”
标枪投了出去。被击中的鲸鱼向前飞蹿。捕鲸索以燃烧的速度穿过细槽——缠住了。亚哈弯身去把它解开,故障排除了,那飞转的绳圈却一下子套住了他的脖子,就像沉默的土耳其人绞死受害者一样,他无声无息地被射出了小艇,一时连水手们都不知道他消失了。紧接着,捕鲸索末端沉重的索眼从空荡荡的索桶里飞了出去,抽倒了一个桨手,重重地打在海面上,消失在大海深处。
一时间,小艇上吓呆了的水手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随后才慢慢回过神来。“大船呢?老天爷,大船在哪里啊?”很快,透过让人困惑的迷蒙的雾汽,他们看见大船倾斜的身影正在消失,仿佛虚幻的海市蜃楼,只有最高的桅杆还露出在水面上。而那三个异教徒标枪手,不知是恋恋不舍,还是出于忠诚,还是听天由命,依然一动不动地留在曾经高耸的桅顶,一边下沉一边还在瞭望着海面。现在,同心圆攫住了孤零零的小艇和所有的水手,还有每一支漂浮的木桨,每一把枪杆,活的死的,都在一个漩涡中一圈圈旋转着,带着“裴阔德号”最小的碎片,消失无踪了。
但是,当最后几股浪潮交错淹没主桅上那个印第安人下沉的头时,水面上只能看见几英寸竖起的桅杆,连同数码长的飘扬的旗帜,在几乎触及到它们的那毁灭的巨浪之上,镇静地起伏着,充满讽刺意味的巧合。就在这时,一只红色的手臂和一把向后扬起的锤子,举起在空中,正要把那面旗子牢而又牢地钉在下沉的桅杆上。一只苍鹰从它群星中间的老家飞来,嘲弄般地顺着主桅冠往下飞,啄着那面旗子,骚扰着塔什特戈。此刻,这只鹰扑闪的阔翅偶然从锤子和桅杆之间横截过去,已经没在水下的蛮子,顿时感觉到了那微妙的震颤,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把锤子死死地钉在了那里。于是,这只天空之鸟,发出天使长一般的尖叫,把它威严的嘴喙向上直刺,整个身子被活活卷在亚哈的旗子里,随着他的大船一同沉了下去。那船像撒旦一样,不把天上的一件活物一起拖走,当做自己的头盔,是决不肯沉到地狱里去的。
这时,一群小鸟还在那张着大嘴的漩涡上尖叫着飞翔;一阵愠怒的白浪拍打在这漩涡陡峭的周边;然后,一切都崩溃了,海洋那巨大的裹尸布又像五千年前那样继续不息地翻腾。
尾声
“唯有我一人逃脱,来报信给你。”
—约伯
戏已收场。那为什么还有人走上台前?——因为有一个人幸免于难了。
事情如此偶然,在拜火教徒失踪之后,亚哈小艇上头桨手的岗位空了出来,我在命运之神的授意下接替了那个头桨手的位置。最后一天,有三个人从摇晃的小艇里被抛出去,落到艇尾的就是我。于是,我就漂浮在事故随后发生的现场边上,目睹了整个过程,后来,当沉船的那股消耗一半的吸力殃及到我的时候,我开始慢慢被拖向正在合拢的漩涡。当我到达漩涡边缘时,它已经消退成了一个奶油色的池塘。于是,一圈又一圈地,我在这逐渐收缩的漩涡中旋转,像又一个伊克西翁,逐渐靠近那慢慢转动的轴心,那个纽扣一般的黑色水泡。等我到了那个生死攸关的中心,黑色水泡向上迸裂开来,这时,那只棺材做成的救生圈,仗着它那巧妙的弹簧和巨大的浮力,居然猛地一下,整个从海里射了出来,落在海面上,漂到了我旁边。凭借那口棺材,几乎整整一天一夜,我漂浮在柔和的安魂曲一般的大洋上。那些不来伤我的鲨鱼,像嘴巴上了锁似的从我身边一闪而过;凶猛的海鹰从头上飞过,也像嘴上套了鞘一样。第二天,一艘船驶来,越来越近,终于把我捞了起来。它就是那艘绕来绕去到处巡航的“拉结号”,在折回来搜寻那两个失踪的孩子,却只是找到了另一个孤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