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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峦叠嶂之间,唯有高天之上,似有两道经天的剑气,一闪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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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了尘和尚离了龙虎山地界,未再与张崇骏等人同行,独自一路向东。
行了约莫两日,来到一处位于山麓的清静寺院。此寺规模不大,白墙青瓦,庭院深深,古木掩映间透着佛门净地的肃穆,乃是定光寺下辖的一所下院。
了尘径自入内,步履轻缓,直趋后院一间僻静禅房。
禅房未掩门,内中陈设简朴,唯有一屏风、一榻、一几、两蒲团。
但了尘和尚还是在门外合十躬身,唤了声:
“佛子。”
一道清朗声音自屏风后传来,“了尘大师何需多礼,自入便可。”
了尘这才入内,便见屏风后有两人,一名素白僧衣的年轻僧人,和一个瘫坐木质轮椅上的残废病僧。
那白衣僧人生得极是俊美,肌肤白皙,面如净莲,有着男生女相的独特殊丽。正是当今佛门风头最盛的释初心。此时正手持木勺,细心喂食轮椅上的残僧。
那残废僧人形容枯槁,面色灰败,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前方,口角时有涎水不自觉流下,对递到唇边的稀粥毫无反应,需释初心以巧妙劲力轻托下颌,方能缓缓咽下。
而见此残僧,了尘和尚面容上也流露出悲悯之色,只因残废僧人不是旁人,而是昔日是威震天下,佛心禅院五方明王中仅次于的镇狱明王的强者——大悲明王!
当年六道恶灭决战,梵海三友对阵修罗副座血千秋,以一敌三,却仍惜败于借助阵法加持,又解放心中欲念的血千秋。
大悲明王被一戟洞穿胸腹,折断脊梁,周身的血又被血千秋以控血之法抽离大半,如残破革囊般坠入修罗戮世阵所化血海之中。
当众人战后将他寻回时,他已摸不到气息。
伤重至此,回天乏术。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以为他已圆寂,甚至连法事都已他准备好,可就在往生咒念至尾声时,这位本已“死去”的明王,忽地从喉中呛出一大口淤积的黑红血水,随即,竟又有了微弱却顽强的喘息。
许是因为他佛元精纯,又将肉身修至了佛门仅次于“十方佛身”的“菩提金身”境界,命力之强异乎常人,这才能“起死回生”。
反而是与他一同出战的枯寂大师和周妙洁,因疑似遇上了血罗刹,最后落得一死一疯的下场。
让人不禁慨叹因果弄人,命数难定。
可这究竟是幸,抑或是不幸?委实难以论定。
甚至,很难说大悲明王是否算活着。
一身惊天动地的佛门修为尽付东流,自不必说。脊骨尽碎,令他自颈以下再无知觉,形同废人。血海污浊之气侵肺入脑,损坏了神智,如今他口不能言,只余一具空空躯壳,靠流食与真气吊着性命。
了尘和尚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似不忍见往日明王沦落至此。只对释初心说着正事:“愧对佛子所托,贫僧虽助张崇骏出手夺宗,却终不能成事。”
“无妨,闲棋而已,龙虎山近年不甘寂寞,此番成与不成,都足够敲打了。”释初心俯身为大悲明王喂粥,仿佛那“分家夺宗”之事没有他手上一勺粥重要。“只是料那天师府孤儿寡母,应无力抗衡才对,莫非另有能人相助?”
“确有能人。”
“谁?”
“应飞扬。”
释初心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抖,勺中清粥漾起极细的涟漪。
了尘遂将天师府诸般经过,从张崇骏携画发难,到那剑客横空出世、以一敌五、再最后任九霄突兀降临,事无巨细,一一讲来。
而释初心一边喂粥,一边细细倾听,待了尘讲完,粥也喂尽。
“事情经过便是如此。”了尘言罢,双手合十请教道:“佛子,贫僧愚钝,不知应对之间,可曾有错?”
“无错。”释初心喂完了最后一口粥,正为大悲明王拭去嘴角污渍,动作细致认真,似也在擦拭自己的思绪。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起身,面向了尘和尚。“唯一错处在于——那剑客不是应飞扬。”
”什么?”了尘和尚禅心一振,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其实,除却任九霄外,在场至少还有两人辨认出了他不是应飞扬。”释初心唇角微扬,笑意如桃花初绽,带着几分了然道:“应飞扬额角有道刀疤,截断眉尾,不知大师在那剑客额上可曾见到?”
了尘和尚怔了怔,摇头道:“他两额皆有发丝垂下,遮挡眉眼,而且动作倏忽迅捷,贫僧未曾看清,难以断言。”
释初心又道:“便算不提这特征,大师等五人以五敌一,各拼所长,就算不敌,本也不该败得如此轻易。大师不妨回头细想,胜负关键究竟在于何处?”
了尘和尚亦是高手,经释初心一点拨,再一回想当时战况,立时灵光乍现,脱口而出:“是音律!”
拼真元,斗剑法,比走盘,他们纵然不敌那剑客,但至少也造成了压力。唯独音律的比拼,黄莺大家非但不敌,更自始至终被那剑客牵着走,那扰神弦音未曾发挥应有效力,反为剑客所用。
现在看来,与其说是剑客以一敌五,更像是剑客与黄莺联手,以二敌四。
但这自不可能因为黄莺真与那剑客是一伙的,更不是黄莺无能,实在是剑客弦乐造诣远在黄莺之上,才能有这般“以音御音”的效果。
而真正的胜负手,也是自黄莺琴弦崩断开始,造成了一连串的溃败。
“没错。”见了尘大师明悟过来,释初心亦道:“若论剑艺,不管应飞扬精进到何等境界小僧都不奇怪。但音律之道不同,至少六道决战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