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难看的笑容，“死不了……霜儿……多亏了……霜儿……”

林霜的魂魄也飘了过来，浅灰色的魂体轻轻碰触着林荒的脸颊（虽然只是意念接触），传递着担忧与心疼的意念。

冰帝看着林荒怀中同样气息奄奄的风璃，叹了口气：“她也算是捡回一条命。圣帝此计，当真毒辣，不惜毁掉一把‘钥匙’，也要重创甚至灭杀你。”

林荒喘息稍定，眼神却锐利起来：“不……他可能……不止想杀我……或者说，杀我……不是主要目的……”

他看向风璃眉心那已经彻底黯淡、消失的金色符文印记处，又内视自己那残破紫府中，刚刚被炼化后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圣帝独特气息的“信息烙印”。

“他通过这次引爆……在我体内……留下了‘标记’……”林荒缓缓道，语气凝重，“更深的‘标记’……比之前的‘祭品烙印’……更隐蔽……更恶毒……似乎……与‘天道间隙’的牵引……有关……他可能……想把我……直接‘传送’到祭坛附近……或者……在我身上……做别的……手脚……”

冰帝脸色一变，立刻仔细探查林荒身体，果然在他紫府最深处，发现了一点几乎与混沌背景融为一体的、极其隐晦的暗金色光点，正散发着微弱的、指向某个未知方向的波动。

“这是……空间道标？还是……某种定位诅咒？”冰帝尝试以冰魄之力接触，那光点却纹丝不动，仿佛扎根于林荒的紫府本源之中。

“暂时……不清楚……但肯定……没好事……”林荒苦笑，“看来，圣帝……是铁了心……要把我……弄到他的祭坛上……无论是死是活……”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浑身无力。冰帝连忙扶住他。

“现在怎么办？你伤势太重，必须立刻觅地疗伤。但此地是碎星滩，混乱危险，归墟集内更是龙蛇混杂，你的状态……”冰帝忧心忡忡。

林荒看向远处那灯火（能量光）阑珊、隐约传来喧嚣的归墟集轮廓，又看了看怀中昏迷的风璃和身旁担忧的林霜。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也最安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剧痛，“圣帝刚刚动用了……这么大手笔……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类似行动……他大概……以为……我非死即废……我们……反而要……抓紧时间……”

“进归墟集？”冰帝明白他的意思，“可你的样子……”

“伪装……必须伪装……”林荒勉力运转体内残存的混沌之气，开始改变自身外显的气息与容貌，同时示意冰帝也稍作掩饰，“我们需要……情报……需要……快速疗伤的资源……归墟集……是唯一的选择……”

在冰帝的帮助下，林荒很快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面色蜡黄、气息虚浮、仿佛身受重伤、修为只有灵海境层次的落魄中年修士。风璃则被伪装成他的妹妹，同样“重伤昏迷”。冰帝也收敛了天帝气息，化作一个面容普通、带着面纱、气息冰冷的护卫模样。林霜的魂魄则被林荒小心地纳入残破的紫府世界中温养，那里虽然残破，但对她这种特殊魂体来说，反而比外界更安全，也能避免被轻易察觉。

准备妥当，冰帝搀扶着“虚弱”的林荒，林荒则背着“昏迷”的风璃，四人（或者说三人一魂）如同无数挣扎在归墟集边缘的、寻求一线生机的亡命徒一样，步履蹒跚地，朝着那片混乱与机遇并存的黑暗集市，缓缓走去。

碎星滩的风，夹杂着星辰尘埃与混乱能量，吹拂着他们染血的衣袍。身后，是刚刚经历生死、依旧危机四伏的绝境；前方，是深不可测、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

而圣帝留下的那点暗金色标记，如同一个无声的嘲讽，潜伏在林荒的紫府深处，等待着未知的触发时刻。

（第四百零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