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乌淼淼的脖子。

“乖啦。”乌淼淼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翻身坐起，推开了那扇木质的窗户。

夜晚的凉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野草和泥土的芬芳。窗外是静谧的夜色，远处的雾气在月光下翻涌。

“我要查点资料，所以——啊，小波，你可以去外面抓点泥土进来。”乌淼淼指着窗外的花坛问道，“在我研究这些枯燥东西的时候，你可以顺便练习一下你的雕塑技巧。”

“波克！”波克基古高兴地点点头，飞出了窗外。几秒钟后，她就哼哧哼哧地抱着一大团湿润的黏土飞了回来，那体积勉强能塞过窗户开口，差点把她自己给埋了。

“哇哦，你今天要做什么大工程？这泥土可真多。”

波克基古显然不想透露她的计划，把泥土堆在房间角落，背对着乌淼淼开始忙活起来。她通常在有模特的情况下做得更好，所以乌淼淼觉得她要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进行盲雕很有趣。

除非——

“等等，难道是我吗？”乌淼淼有些自恋地问道。

“波克。”（才不是。）

“啊……”

真会伤你老妈的心啊。 乌淼淼叹了口气，打开了她的笔记本电脑。

插上电源，连上那个虽然免费但慢得像熔岩蜗牛一样的wiFi，她开始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字。

名单上的第一件事是：钢铁岛。

那是蔡司的家乡。

令人惊讶的是，这并没有搜出任何连贯的结果。

乌淼淼皱了皱眉，看来需要缩小搜索范围。

她在搜索框里追加了关键词：运河镇 钢铁岛。

敲下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首先跳出来的是几张色调灰暗的图片。

钢铁岛克看起来和蔡司描述的一样糟糕，甚至更糟。数百座破旧的板房像藤壶一样挤在灰黑色的悬崖边，泥泞的土路和永不停歇的汹涌海浪让整个地方常年处于潮湿阴冷之中，海风无情地侵蚀着悬崖边的岩石地基。

唯一看起来维护得稍微好一点的地方是那个简陋的小港口。乌淼淼猜矿工们就是从那里把一船船的铁矿石运出去，送到繁华的运河镇，然后变成支撑现代文明的钢铁。

乌淼淼不得不滑到搜索页面的底部，耐着性子翻到第二页，才终于在一堆无关信息中拼凑出了真相。

有几篇两年前的旧新闻报道，标题触目惊心。

《钢铁岛悲剧：矿坑被野生大钢蛇摧毁，伤亡惨重》

“在一次令人震惊的悲惨事件中，位于钢铁岛的小型矿业城镇沦为废墟。一只体型巨大的大钢蛇对毫无防备的居民造成了毁灭性的浩劫。这只强大的地面与钢属性宝可梦释放出的破坏力摧毁了大部分建筑，仅留下几十名幸存者。这场灾难迫使人们彻底放弃了这个曾经在钢铁岛采矿业中占据一席之地的小镇……”

乌淼淼感到心里猛地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

蔡司的父亲……就是那样死的吗？

不仅如此，他还失去了整个家乡，失去了他曾经熟悉的一切……妈耶啊。文章里客套地说这座城市“曾经繁荣过”，但从蔡司谈论它的语气，以及那些照片来看，那里一直都充满了贫穷与剥削。

乌淼淼颤抖着手指，继续浏览文章的其余部分。

“……调查显示，过度的开采活动侵入了这只霸主级大钢蛇的领地，甚至破坏了它的巢穴，从而驱使它发动了疯狂的报复性攻击。

驻守在钢铁岛的宝可护林员力量薄弱，根本无法抵抗这只发狂的宝可梦。这导致大钢蛇有足足两个小时的时间在镇上肆虐，如入无人之境，直到来自运河镇的联盟增援部队抵达才将其击退并疏散了当地群众。

幸存者被临时安置到了运河镇。有关部门已经对矿坑展开了调查。这是一家长期在群岛运营采矿业务的大型能源公司，值得注意的是，他们在矿煤城也有深厚的背景……”

“地核矿业……”

乌淼淼盯着屏幕上的这个名字。她听说过几次这家公司，是中洲地区着名的纳税大户，但她根本不知道他们在钢铁岛也有这种带血的业务。

她继续搜索后续。幸存者们联合起诉了这家公司，这部分信息比矿煤城本身要好找得多。

结果不出所料：地核矿业向一些受害者支付了所谓的“赔偿金”作为封口费，并与其它的死硬派在法庭上打起了漫长的拉锯战，直到那些失去家园的矿工再也付不起高昂的律师费而被迫撤诉。

乌淼淼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就不仅仅是像古德薇和鎏琪的父亲那种单纯的“坏”了。地核矿业本质上是为了利润，把数千人的生命放在天平上交易。

虽然政府的调查结果表面上看起来大快人心，负责钢铁岛部门的高管被解雇了，并被判处了几十年的监禁。

但归根结底，地核矿业这台庞大的赚钱机器仍在运转，继续赚取数亿元的利润，并且仍然从矿煤城和运河镇的市政府那里拿到新的采矿许可证。

那点赔偿和几个替罪羊，对他们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肯定能有某种更好的监管机制，不是吗？”

乌淼淼天真地想着，或者说，她希望目前服刑的那些人当初真的是擅自行动，而不是整个系统烂透了。

“该死的……”

这太不公平了。

这一刻，她终于完全明白了蔡司对大公司和联盟政府那种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是从哪里来的。

乌淼淼不知道如果不赶时间的话，他在回运河镇挑战道馆时，是否打算回钢铁岛看看。老家本身已经是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