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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人的行为举止就是有这样的影响。
几天后,厨师不再聊托尔斯泰和她的艺术天分了,除了为了工作,我都跟她不说话。鲍里斯不跟朱尔斯说话,他们俩也不跟厨师说话。甚至我和鲍里斯之间也没有说过几句话。我们早就说好了工作时偶尔对骂不算数;不过有时我们骂得太难听,没法不往心里去,而且这种对骂根本不能算偶尔。朱尔斯越来越懒,还经常偷东西——他说是出于责任感。要是我们不肯跟他同流合污一起偷东西,他会管我们叫‘jaune’——工贼。他有一种古怪恶毒的心理。他带着自豪的口吻跟我说,他有时会在为客人端上汤之前,把抹布的脏水拧到汤里,只是为了报复资产阶级的一员。
厨房更脏了,老鼠也更放肆了,尽管我们捉住了几只。环顾那肮脏的房间,生肉放在地上,周围净是垃圾,地上到处都是冷却了的、结了垢的长柄锅,水槽堵住了,上面蒙了一层油脂。我有时会纳闷世界上还有没有跟我们一样糟糕的餐馆。但他们三个人都说他们到过更脏的地方。朱尔斯看到这些脏东西甚至感到由衷的愉悦。下午没什么活干的时候,他会站在厨房门嘲讽我们工作太认真了:
“你傻呀,干嘛要洗那盘子?用你裤子擦擦就行了。谁会关心客人啊?他们又不知道什么情况。什么叫餐馆的工作?你在切鸡的时候,把鸡掉地上了,你道歉,鞠躬,出去。五分钟后,你从另外一扇门进来,端着原来的那只鸡。这就是餐馆的工作。”等等。
另外,奇怪的是,尽管环境肮脏,员工不称职,让·克塔尔餐厅居然开得很成功。开始几天,我们的客人都是俄国人,是老板的朋友,后来就有美国和其他国家来的外国客人,不过没有法国人。有一天晚上大家都非常兴奋,因为我们终于有了第一位法国客人。以至于有那么一会儿,我们甚至忘记了争吵,齐心协力准备可口的晚餐。鲍里斯踮着脚走进厨房,用大拇指指向肩膀后方,怪腔怪调地小声说道:
“嘘!注意了,来了个法国人!”
不一会儿,老板娘进来小声道:
“注意,来了个法国人,要保证所有蔬菜都给他上两份。”
那个法国人用餐时,老板娘站在厨房的铁栅栏窗后观察他的表情。第二天晚上,那个法国人带着另外两个法国人又来了。这证明我们有了好口碑;糟糕的餐厅的必然标志,就是只有外国人常来光顾。我们成功的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老板买的餐刀很锋利,这也是他唯一的一次灵光闪现。锋利的餐刀,当然是一间餐馆成功的秘诀。我对此感到很高兴,因为这件事打消了我的一个错觉,就是法国人懂得鉴赏美食。或许按照巴黎的标准,我们的也算是一间挺不错的餐馆;那样的话,糟糕的餐馆一定无法想象。
在我写信给B之后过了几天,他回信说能帮我找份工作,是照顾一个天生的智障儿,在让·克塔尔餐厅工作过之后,这听起来是一个绝妙的休息机会。我想象自己在乡间小路上漫步,用手杖敲掉蓟花头,吃烤嫩羊肉和蜜糖馅饼,晚上盖着有薰衣草香味的被单,一觉睡上十个小时。B寄给我五英镑,让我用来当路费并且从当铺赎回衣服。钱一到手,我就提前一天通知辞职,离开了餐馆。我的突然辞职让老板很尴尬,因为他一直都没什么钱,可要一下子付给我三十法郎的工资。他请我喝了一杯库瓦西耶四八白兰地,估计他以为这样就算抵了少付的工钱。他们请了一个很能干的捷克洗碗工来顶替我的位置,那个可怜的老厨师在几个星期后被解雇了。之后我还听说,厨房来了两个一流的员工,洗碗工的工作时间被缩减到每天十五个小时。不过除此之外就没法再减了,因为厨房还没经过现代化改造。
第二十二章
不管值不值得,我想谈谈对巴黎洗碗工生活的看法。细想一下你会觉得奇怪,在一座现代化大都市里,有成千上万人除了睡觉,就是在闷热的地下室里洗碗碟。我要问的是为什么这种生活会继续——有何目的,谁想继续以及为什么。我这么问,不是出于反叛和懒惰的态度,而是想要探讨洗碗工生活的社会意义。
我想首先得说,洗碗工是现代世界的一种奴隶。不是因为需要为他们鸣不平,因为洗碗工比其他体力劳动者的情况要好,但比起被人随意买卖,他们不见得更自由。他们干的活和奴隶差不多,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他们的报酬只够勉强糊口,唯一的假期是被解雇的时候。他们与婚姻无缘,或者说,如果他们结婚,他们的妻子也必须得干活。除非他们交了好运,否则无法摆脱这种生活,或者除非坐牢吧。如今,很多拥有大学学历的人在巴黎刷盘子,每天工作十到十五个小时。不能说这只不过因为他们懒,因为懒人不可能当洗碗工。他们不过是被日常生活束缚,无法思考。如果洗碗工能稍微思考一下,他们早就会成立工会,举行罢工,争取更好的待遇。然而他们从没想过,因为他们没有空闲想这些,生活把他们变成了奴隶。
问题是,为什么这种苦役会继续?人们想当然认为,工作之所以得干,是因为有合理的目的。他们看到其他人在干苦活累活,以为说“这活必须要干”,就可以解决问题。例如采煤矿,这是个辛苦活儿,但这活必须得干,因为我们需要煤。在下水道工作是个苦差事,但这活必须得干。洗碗工也是一样的道理,总有人会在餐馆吃饭,也总要有其他人每个星期洗八十个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