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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呢?”
“那我直说了吧,我问你的是:你真的希望真相大白吗,还是不希望?”
“当然希望。”
波洛叹了口气。
“你一定要用这种传统的回答来答复我吗?”
莉迪亚说:“我就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
接着她咬着嘴唇,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或许我还是直说吧。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现在情况不太妙,我公公被残忍地杀害了,而除非证实这案子是那个最有嫌疑的人——霍伯里干的,盗窃谋杀,但看起来不太可能。否则结果就会是——家里的某个人杀了他。把那个人送交法院审判,就意味把家丑拿出去,让我们所有的人受辱……如果要我说实话,那我确实不想让这种事发生。”
波洛说:“你更希望让凶手逍遥法外?”
“世界这么大,我想应该有很多没被发现的凶手。”
“这一点我赞成。”
“那么,再多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吗?”
波洛说:“那其他的家庭成员怎么办,那些无辜者?”
她盯着他。
“他们怎么了?”
“你意识到了吗,如果事情的结果如你所愿,永远没人知道真相,这件事的阴影就会一直笼罩着所有人。”
她不确定地说:“这一点我倒是没想过。”
波洛说:“永远没人会知道谁是那个罪人……”
他又轻轻地加上了一句:“还是说你已经知道了,夫人?”
她叫了出来:“你没有权利说这种话!不是这样的!噢!如果他是个陌生人,而不是家里人就好了。”
波洛说:“也许二者都是。”
她盯着他看。
“你什么意思?”
“也许既是家里的一员,同时又是个陌生人……你真的不明白我什么意思吗?哦,这只是赫尔克里·波洛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主意。”
他看着她。
“那么,夫人,我该怎么对李先生说?”
莉迪亚举起双手,然后突然垂了下来,表示她的无奈。
她说:“当然——你务必接受我们的邀请。”
4
皮拉尔站在音乐室中央。她站得笔直,眼睛不停地转来转去,像一只害怕受到袭击的小动物。
她说:“我想离开这儿!”
斯蒂芬·法尔温柔地说:“你不是唯一有这种想法的人,可他们不会让我们走的,亲爱的。”
“你是说——警察?”
“是的。”
皮拉尔一本正经地说:“跟警察搅和在一起可不是件好事,这种事情不应该发生在有身份的人身上。”
斯蒂芬露出一丝笑意。
“你是指你自己吗?”
皮拉尔说:“不,我是指阿尔弗雷德和莉迪亚,还有戴维、乔治、希尔达,以及,哦好吧,还有玛格达莱尼。”
斯蒂芬点燃一支烟,抽了一两口才开口说话。
“怎么还有一个例外呢?”
“什么,嗯?”
斯蒂芬说:“为什么把哈里排除在外?”
皮拉尔笑了,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
“噢,哈里不一样!我想他很清楚和警察搅和在一起是怎么回事。”
“也许你是对的。他在这个家里显得非常特别,不太协调。”
他接着问道:“你喜欢你的英国亲戚吗,皮拉尔?”
皮拉尔犹豫不决地说:“他们很好,所有人都很好,可他们不怎么笑,他们不快乐。”
“我亲爱的女孩儿,这儿刚发生了一起谋杀案!”
“是……啊。”皮拉尔不确定地应道。
“一起谋杀案,”斯蒂芬教导一般地说道,“这可不是你能无动于衷的日常事件。不管西班牙人怎么做,在英国,他们把谋杀案看得很重。”
皮拉尔说:“你是在笑话我……”
斯蒂芬说:“不,我根本没有笑的心情。”
皮拉尔看着他说:“因为你也想离开这儿?”
“是的。”
“而那个高大英俊的警察不让你走?”
“我没问过他,但如果我问了,我敢肯定他会说不行。我必须行事谨慎,皮拉尔,要非常非常小心。”
“这真烦人。”皮拉尔说着,点了点头。
“可能比烦人还要更糟一点儿,我亲爱的。还有一个神经病似的外国人在到处搜查,我不认为他能怎么样,但他总让我觉得心绪不宁。”皮拉尔皱了皱眉。
她说:“我外公非常、非常有钱,是不是?”
“我想是这样的。”
“那现在他的钱归谁了呢,归阿尔弗雷德和其他人吗?”
“那得看他的遗嘱。”
皮拉尔若有所思地说:“他也许给我留了一些钱,也许没有。”
斯蒂芬关切地说:“没事的。不管怎么说,你是这个家里的一员,你属于这儿,他们得照顾你。”
皮拉尔叹了口气,说道:“我——属于这儿。说起来真可笑,可实际上一点儿也不好笑。”
“我看得出来,你应该不觉得在这儿会有意思。”
皮拉尔又叹了口气。她说:“放张唱片,咱们跳支舞,怎么样?”
斯蒂芬有些犹豫地说:“看起来不太好吧。整个家都在沉痛地服丧,你这个冷酷无情的西班牙人!”
皮拉尔的大眼睛睁得更大了。
她说:“可我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呀!我几乎不认识我的外公,虽说我喜欢跟他聊天,可我不想因为他的死而哭哭啼啼或者不开心,这么装就太傻了。”
斯蒂芬说:“你真让我佩服!”
皮拉尔继续哄着他说:“我们可以往留声机上套些袜子和手套,那么声音就不会太大,没人能听见了。”
“那么来吧,你这个小妖精。”
她开心地笑着跑出房间,向房子那一头的舞厅走去。
当她走过通向花园门的走廊里时,突然死死地站住了。斯蒂芬追上她,也站住了。
赫尔克里·波洛正从墙上摘下一幅画像,借着从阳台透来的光仔细研究着。他抬起头来,看到了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