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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定格时仍是木屋内,白狐的状态不见好转,反而每况愈下。
凌怀苏的声音带上了焦急:“他怎么还没醒?”
“他灵力损耗太严重,灵脉正在以不可挽回之势崩断,仙泪藤只能暂且吊住他最后一口气。”琦伏月道,“这狐狸也是一根筋,若他及时停下自保或许还有救,眼下伤及根本,怕是……回天乏术了。”
凌怀苏沉默了一会,朝琦伏月一拱手:“岛主见多识广,求你再想想办法,什么办法都好,只要有一线生机,我必定全力以赴。若岛主再帮我这一次,往后,凌望这条性命定任你差遣。”
青年的头伏得很低,镜楚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听出他最后的话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镜楚下意识上前一步,只觉一颗心被狠狠地揪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凌怀苏求人。
一方面,他站在隔着四千年的光阴外,清晰地知道此事已经尘埃落定,再怎么样都过去了;另一方面,正是因为他知道凌怀苏最终是如何解决的,才更加痛恨自己彼时的孱弱。
镜楚伸出的手渐渐垂落在身侧,紧握成拳。
他朝身边瞥了一眼,却见凌怀苏冷眼旁观,神色是事不关己的漠然,好像幻境里那个低声下气求人的人不是他一样。
接到镜楚的目光,凌怀苏才想起什么,淡淡地解说了一句:“哦,那时我已失去了所有人,断不能再失去你了。”
琦伏月很是无奈,苦口婆心地劝了一会,实在拗不过他,最后叹道:“他如今灵脉损毁,需要一样强有力的东西替他重筑内基,若是常人,可以千年妖丹一试。”
修士中只有妖修结丹,加上妖修往往作恶多端,杀起来也不用有太多心理负担。
琦伏月话锋一转:“可他是先天灵物,妖力筑起的内基怕是会与他不相容,只是世上除了妖丹有此功效,便再无合适的了……你又不肯去天音塔。”
凌怀苏的眼神黯了下去:“多谢岛主告知,但晚辈不相信神塔之说。”
琦伏月嗫嚅了一下,似是想要劝说,看见他那副冷石般的姿态,又把话咽了下去:“小友再仔细考虑考虑吧,若你改变主意,琦某愿助你一臂之力。岛上还有些事宜,琦某先告辞了,一个月后再来拜访。”
镜楚看了一会,忍不住问:“一筹莫展之际,你真没有过一丝动摇?”
“没有。”凌怀苏不假思索道,“师父他老人家说话不中听,可有一句话深得我心——他说,只要沾上天音塔准没好事。这破塔不得而入时尚引得世人趋之若鹜,有朝一日真打开了,指不定掀起什么腥风血雨。”
他负手而立,老僧入定般的目光直直穿透出去,落在幻境内一脸若有所思的自己身上,“况且,当时也算不得一筹莫展。”
镜楚意识到了什么,心口冰凉一片:“其实你一早就打算好了,询问琦伏月仅是为了确认可行与否。”
凌怀苏稍感意外地一歪头,耐人寻味的眼光扫过来:“你倒聪明,这都看出来了。既然你都知道,这段便跳过吧。”
镜楚不由分说按住他的手:“不许动。”
“……”凌怀苏手一哆嗦,魔气倏地散了。
就见四千年前的凌怀苏一动不动地抱着狐狸,狐狸洁白如雪的皮毛被擦拭过,干干净净地躺在他怀里,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抱着狐狸的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神色已然恢复平静,轻拿轻放地松开白狐,转而在榻边一角盘膝入定。
凌怀苏双眼紧闭,飞快掐了个复杂的手诀,一时间,气海门户大开,锐不可当的真元如同开了笼的困兽,不遗余力地四散而出。
剑修暴虐的真元蕴着剑气,在木屋内横冲直撞,门窗被冲撞得摇晃不已,搁在一旁的祝邪似有所感,剑身发出躁动的低鸣。
然而吹毛断发的剑气一挨到狐狸的边,便蓦地软化下去,落成了羽毛似的光,像是某种无声的守护。
凌怀苏坐在满屋子千刀万剐的剑气内,任凭真元洪水似的外泄。额头上很快起了豆大的汗珠,嘴唇也开始褪去血色,他却仿佛无知无觉地抬起一只手,扣在胸膛正中央。
体内,那块剑骨正因真元的急速流失而不住震颤着。
剑骨的主人没有一丝犹豫,抓准联系最岌岌可危的那一刻,五指齐齐没入了胸口。
噗嗤一声,鲜血四溅——
凌怀苏捏出的幻境太过逼真,镜楚身临其境,几乎能感到那迸溅的鲜血发出的热气,以及嗅到刺鼻的血腥味。纵然明白眼前只是幻影,镜楚还是不受控制地扑过去,想要阻止,手却徒劳地穿过了那人的身体。
剑修的眉目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又旋即被他拉回原位。他紧咬牙关,额角青筋暴起,颤抖的手猛地用力,硬生生从胸腔中抽出了一块骨骼。
染血的白骨形似一把剑,犹在散发着中正的光芒。
幻境外,凌怀苏面无表情地注视自己生取骨肉的行径——他干这事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再大的疼痛,隔了几千年回忆起来也变得不痛不痒,可当一切被淋漓尽致地摆在台面上时,他突然觉得画面有点惨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微妙,像是刻意卖惨博同情似的。
尽管他本无此意。
难得尴尬的老魔头咳了一声,用故作轻松的语调打趣说:“亲眼一睹自己剑骨的人,我应当是独一无二了吧。”
剑修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他看着血淋淋的剑骨,居然提起苍白的嘴角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