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旗，回应的却只有一片死寂、冰冷、以及那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这种彻底的失去与玷污，比之前任何一场败仗都更让他感到一种刻骨的屈辱和暴怒。但他终究是恺撒，是罗马的独裁官。那巨大的情绪波动很快被强行压下，转化为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深沉的恨意与决绝。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污损的鹰旗上移开，扫过身边伤亡惨重的军团，扫过下方那片恐怖的泥沼，最终落在那块半掩于泥沼边缘、毫无生气、覆盖着厚厚铜锈的玉玺碎片之上。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充满了审视与计算。那东西……虽然看似彻底沉寂，但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以及污染鹰旗的恐怖能量，皆源于它！此等邪物，绝不能留于世！必须彻底毁灭，或者……以罗马之火将其彻底净化、掌控！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方才那恐怖的能量爆发和鹰旗被污的教训犹在眼前。他需要时间重整军团，需要评估那东西是否还有危险，更需要……看清另一个对手的结局。

他的目光，冷冷地投向了洼地另一侧，那个昏迷倒地的身影——大明皇帝，朱棣。

朱棣俯卧在距离污秽泥沼数丈之外的一片相对完好的焦土上，一动不动。

他原本耀眼的金色山文甲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深刻的划痕、凹坑以及大片大片被能量灼烧和污血浸染的污迹。头盔早已不知去向，露出沾满血污和灰土的脸庞，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金纸色，嘴角、鼻孔、耳孔中都在缓缓渗出暗红的血液，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那柄曾经伴随他征战四方、镶嵌着幽紫宝石的双手重剑，断裂成数截，散落在他身边，剑身光芒尽失，如同废铁。

紫薇帝气，已然彻底溃散。这位不久之前还睥睨天下、欲以紫薇化形硬撼怪物的永乐大帝，此刻帝基崩毁，经脉尽碎，五脏六腑皆遭受重创，已然陷入了最深度的昏迷，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在他身旁不远处，那片被混沌能量流擦着轰出的、冒着气泡的污秽泥沼，边缘仍在缓缓扩大，散发出致命的腐蚀气息，离他的身体不足数尺之遥。似乎只需要一阵微风，或者一次轻微的地面震动，就能将他彻底吞入那死亡的泥潭。

深坑之中，程咬金那一点微弱的意识感知到陛下的惨状，发出了无声的、绝望的悲鸣，却连一丝挣扎的力量都没有了。

整个死亡谷，似乎只剩下罗马军团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泥沼偶尔冒泡的咕嘟声。

时间仿佛凝固。一种诡异的、脆弱的平衡暂时形成。

恺撒在评估，在权衡。是立刻下令远程攻击，将那块碎片和昏迷的朱棣一同毁灭？还是冒险派人下去，尝试回收那危险的碎片？亦或是……先静观其变？

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下，在那片吞噬了无数残骸、散发着腐朽恶臭的泥沼边缘——

那块半掩在粘稠黑泥之中、覆盖着厚厚铜锈、中央还有一个细微孔洞的玉玺碎片，其最核心的深处，那几乎被彻底湮灭、被铜锈覆盖、被帝血压制、被星槎抛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