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纸片，眼中寒光闪烁。他起身，走到帐壁悬挂的巨幅地图前，那是涵盖更广区域的舆图。“若宋真与西夷勾结，得其利器，其志非小。拿下宛城只是开始。他们藏身山谷，炮击昆阳外围，意在何为？搅乱局势？坐收渔利？还是……另有图谋？”

他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陈五：“朱棣派你们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朕这个消息吧？他想让朕做什么？”

陈五迎着李世民的目光，尽管被那帝王威压震慑得心跳如鼓，还是咬牙道：“我皇陛下言，宋军与西夷，乃华夏大敌！其火器犀利，若坐视其壮大，恐五龙皆危！陛下愿与天可汗暂弃前嫌，共御外侮！宋营虚实已探明，陛下请天可汗定夺！若天可汗有意，三日后‘叩阙’之约，亦可共议应对西夷之策！”

帐内一片寂静。李靖和侯君集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朱棣这是……要联唐抗宋？甚至抗西夷？

李世民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清朗，却带着一股冷意：“好个朱棣！自身难保，犹想驱虎吞狼，火中取栗！他想借朕之手，除掉宋军这个威胁，为他昆阳解围，甚至……搅乱四方，为他争取生机！”

他走回案前，盯着陈五：“回去告诉朱棣，他的‘诚意’，朕收到了。宋军与西夷之事，朕自有计较。三日后‘叩阙’，朕会亲自去问他，还有什么‘天机’未说！”

“至于你们……”李世民挥了挥手，“带下去，找个军医看看，别让他们死在朕的营里。然后，送他们回昆阳。”

陈五和赵小七闻言，紧绷的神经一松，几乎瘫软在地，连忙叩首：“谢陛下！”

待两人被带下，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收敛，恢复冷峻。

“陛下，朱棣此言，可信几分？”李靖问道。

“图样和拓印做不得假。宋营有西洋人，八九不离十。”李世民负手而立，“朱棣想利用朕，朕又何尝不能利用他？宋军这个变数，确实需要处理。但，不能按朱棣的棋路走。”

“陛下的意思是？”

“传令玄甲军，今夜子时，拔营！”李世民眼中精光爆射，“不是去昆阳，也不是直接攻宋营。我们向东北移动三十里，占据此处隘口！”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位置，那里恰好位于宋营东北方，秦军侧后，又能威胁到昆阳与东南方向的联系。

“陛下要……坐山观虎斗，同时卡住要道？”侯君集明白了。

“不错。让嬴政和刘邦先去碰碰宋军这块硬骨头。我们占据地利，静观其变。朱棣不是想联唐吗？等他们两败俱伤，朕再以‘盟友’之姿出现，收拾残局，届时，昆阳、宋军之利，乃至那西洋火器之秘，未尝不能尽入我手！”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

“那三日后‘叩阙’……”李靖问。

“照常去！”李世民斩钉截铁，“不仅要听朱棣说什么，更要看他昆阳还剩多少底气，看嬴政、刘邦如何反应。这潭水，越浑越好！”

唐军营地开始悄无声息地调动。而陈五和赵小七，在接受了简单医治和饱餐一顿（尽管只是普通军粮）后，被蒙上眼睛，由一小队唐军“护送”着，向昆阳方向行去。他们怀中，被“归还”了那张复刻的羊皮纸——上面被李世民用朱笔，在宋营东北方向，淡淡地画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