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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还未开,等待开门的百姓排了老远的队,沉默地站着,瞥了一眼这辆马车非富非贵,便没让路。
安衡也知晓自家大人的性子,驱使着车,排在了最后面。等停好了车,才低声道,“家主,到了。”
一只长满茧子的手从车窗伸出,捞开了帘子,露出一张饱经风霜仍然坚毅的脸,她顺着前面排着的百姓身上看去,看向城墙上那两个大字“云州”,心中百感交集。
当年还是陛下的先祖中途变卦,改革失败,好友惨死,学生被贬,她背着骂名辞官归乡,在乡里建了私塾,一边教育弟子,一边侍弄农田,等待起复。
一等就是十年。
她还是等到了。
“咣当——哐当——”沉重的声音从朱红的大门内传来,前面排队的百姓开始躁动起来,门要开了。
“吱呀——”朱红的大门被推开,露出里面足以并行三辆马车的朱雀大道,道路沿边的小贩已经摆好摊子,等待开业。
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里面的繁华,她放下帘子,静坐在马车中,等待入城。
一边等一边想,孤立罗浮寺上威逼群臣临朝执政,高坐金銮殿中以雷霆之势掌控一方军权的太皇太夫会是什么样子?
马车悠悠的动了起来,丝毫未影响她的思绪。
这位太皇太夫起复她的用意,她也猜到了几分,无非是借她之手打压郗韵贤,培养自己的人。两方相斗,他坐收渔利。不愧是从玉家出来的,手段不错,野心不小。
“让里面的人出来检查。”守城的官兵扫了一眼眼前简朴的马车,低头查验马夫递来的通关文牒。
“您不妨先查验文牒。”
“犹犹豫豫的——”守城的官兵随手翻开文牒,剩下的牢骚被堵在了嗓子眼。
光是文牒上的名字就让她腿软——“凤溪河”,更别说下面写着的履历——第一条便是“曾任左相,主持庆丰大改。”
她这守城门的位置还是十年前她在庆丰大改中打败了军中一众同僚得到的呢!
她挺直身体,将文牒合上,恭恭敬敬地递了回去,“请入城。”
安衡揣好文牒,驱车入城,“驾!”
哼,敢小瞧她家大人?
守城的官兵看着她们入城,踢了一脚一同守城的同僚,低声说道,“找个机灵的去通知郗老,说凤溪河回来了。”
同僚瞪大眼,看着还没走远点堪称破烂的马车,瞠目结舌,“你说那是,是……”
“是,快去!”
“我这就去!”同僚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这是立功的机会啊!大大的机会!她正要转身去寻人,就看见一匹马朝着城门飞奔而来。
“驾!”
飞扬的马蹄在马车前停下,湛秋光坐在马背上高举圣旨,高声道,“太皇太夫有旨,宣凤溪河即刻入宫觐见。”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百姓们都面面相觑,凤溪河凤大人?被各大世家安插在城门口的探子更是竖起了耳朵,凤溪河凤顽固?
他们的目光都看向了那辆此刻停在朱雀大道正中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马车。
凤溪河带着老茧的手掀开帘子,挥开安衡的手,跳下马车,于众人的目光中挺直背脊,“草民凤溪河遵旨。”
她凤溪河回来了!
湛秋光从马上下来,带着笑容将圣旨交给她,温声道,“太皇太夫知道凤先生一路舟车劳顿,但素闻凤先生刚正不阿,才通经纬,目光高远,想见凤大人之心甚切,还请凤大人体谅。”
“草民谢过太皇太夫多夸奖,草民亦闻太皇太夫心怀天下,日思夜寐,渴望一见。”凤溪河双手端着圣旨,平静地回道。
然而剧烈起伏的胸腔,剧烈跳动的心脏却象征着她没那么平静。
“那便请凤先生上车吧,随臣一起入宫吧。”湛秋光说道。
上车?
凤溪河抬头看向她。
“太皇太夫知凤先生一路奔波辛苦,特许凤先生乘马车入宫。”湛秋光笑着说。
凤溪河沉默。
这……于礼不合。
哪怕是皇亲国戚,入宫都要下车步行,而她居然能乘车入宫。
太皇太夫对他过于优待了。
她现在被捧得越高,将来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惨,上次她还能辞官归乡,这次若失败,她恐怕尸骨无存。
但感受到其他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凤溪河眼中露出一缕狂傲的笑意,抬手并掌,“草民,遵旨!”
为苍生,何惜己身!
宁死不改是为凤顽固。
……
朱雀大道上,人们目送那辆简朴到可以称之为破烂的马车一路驶向巍峨的皇宫。
“哥,还要找人通知郗老吗?”
“通知个屁,不出一时半刻,全城都知道了,干好你的活儿。”
“哦。”
全城都会知道,凤溪河回来了。
并即将得到太皇太夫的重用,从一介草民起复为朝廷命官,像她十年前得到皇帝的重用,从一府通判一跃成为宰相一样。
当马车驶入宫城的那一刻,马车中的凤溪河闭上了眼,握着圣旨的手再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又重新踏入了权力的中心。
此时此刻,哪怕她知道太皇太夫是别有所图,是欲借她之手来打压郗韵贤,亦忍不住对他心生感激。
十年,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