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唰一下就沉下来了。

　　碍于在教室里，他没有发作，只是大步上前，扯开了那掌机放到一旁。

　　程御看到他来，眼神一下就亮了，是跟看到游戏时不一样的色彩，陆含璟心里这才好受些，捏捏程御的颊肉。

　　“怎么过来了？”

　　程御皱了皱鼻子，没说话。

　　陆含璟一下便猜到了，娇气的程御还是受不了住宿生活。

　　他只能领着程御回自己的宿舍休息。

　　程御不想躺别人的床，非跟陆含璟挤一个被窝。

　　宿舍的床不过一米宽，要塞下两个青春期的男生实属不易，程御背对着陆含璟，后者将他揽在怀里，闻到了若有似无的奶味。

　　陆含璟淡声问他：“喝了多少？”

　　程御感觉到了陆含璟在自己颈窝处嗅闻的动作，觉得有些痒，便缩了缩脖子，小声回他：“一包半。”

　　过了一会儿，他又强调，“总有一天我会比你高的，换我来抱你。”

　　陆含璟闷声笑了两下，将程御抱紧。

　　他已经有一米八高，身形还有些清瘦，但足以将一整个程御搂在怀中。

　　程御从小习惯了他的贴身照顾，虽然觉得有些紧，却没有挣扎。

　　陆含璟身上有清爽的洗衣剂味道，也有股淡淡的又苦又好闻的气息，慢慢地盈满他鼻腔。

　　程御多闻了两口，感觉全身都热乎乎的。

　　比较下来，自己身上的奶味就有些幼稚了。不过总有一天，我也会像他这样的。

　　程御迷迷糊糊地想着，就睡了过去。

　　春天，两个青春期的男孩久久地缠在一起，总是热烘烘的，程御醒来时，觉得脖子上落了薄汗，连身下也湿了一片。

　　他面色一僵，想悄无声息地下床，可只是一动，陆含璟就被他闹醒了。

　　陆含璟半梦半醒，胳膊下意识地揽住程御的腰，就听见怀里的小孩带着哭腔呜咽了一声。

　　陆含璟被吓了一跳，睡意全消，问：“怎么了？”

　　“哥哥。“程御只觉得难以启齿，又知道决计是瞒不过去了，只好闭着眼睛坦白：“我好像……好像尿床了。”

　　程御性子娇气又不肯认小，自从上学以后，就只在闯祸以后有求于人的时候才肯喊一声哥哥了。

　　陆含璟知道他心里肯定是紧张极了，连声安慰道：“不怕不怕，是今天天热了，睡着不舒服才……”

　　陆含璟的手探到他身下，声音戛然而止。

　　程御不是尿床，他梦遗了。

　　寝室里安静了许久，陆含璟才勉强找回神智，他扶着程御起身，替对方褪去弄脏的裤子，告诉程御这是一种非常自然的生理现象，直到把程御安抚好了，才拿着换下的裤子去搓洗。

　　程御习惯了被他照料，也全心地信赖陆含璟，是以下午穿着对方干净的裤子去上课时，心里早没了负担。

　　只有陆含璟，后来做贼似地将那条内裤给收了起来。

　　不管是抱着何种心态，总归两人还是一如既然地相处着。

　　变故发生在陆含璟高三那年的暑假。

　　他高考完还没出成绩的时候，带着程御去游乐园玩了一趟。

　　名义上是让陆含璟放松放松，实际是程御自己想玩。

　　天热，程御非要吃冰淇淋，可买来才咬了一小口，心思就去了其它地方，让陆含璟帮忙拿着。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了两步，高温下冰淇淋开始融化，程御看到了，忙凑过脑袋就去接。

　　他吐出截猩红舌尖，面色如常地将淌下的奶油舔进嘴里。

　　察觉到陆含璟紧锁不放的视线时，程御眼神轻抬，又含了口将化未化的冰淇淋球，才含糊问道：

　　“看着我干什么？”

　　程御脸上的婴儿肥也褪去了大半，唇上沾着奶渍，一双漆黑的眸子亮得出奇，眼皮一抬，尾睫便如幼雀展翅，颤巍巍的极其勾人。

　　陆含璟喉结滚了滚，没答。

　　没两天，陆含璟的高考成绩出来了，接近状元，京市两所全国TOP级高校争着要他。

　　程御乐呵呵的很是骄傲，倒也没问陆含璟去哪里，总归都在京市，哪里都近。

　　但他没想到陆含璟会一声不吭地去了国外。

　　此前一点风声都没有，程御辗转才从陈述口中得知，陆含璟申校都是后来才补的，其中花了大量的精力和门路。

　　程御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总之，陆含璟突然就从程御的现实世界抽身离开了。

　　他们的联系变成了线上交流。

　　程御升了高中，学业繁忙起来，有时候两天都摸不到手机，打开时就见陆含璟的消息孤零零地挂在那头。

　　L：「京市这两天下雨，记得带伞，不许淋。」

　　程御一看时间，是一天半以前。

　　他这时刚刚淋着雨从食堂一路小跑回来，额发湿漉漉的，小水珠嘀嗒嘀嗒地摔在地上。

　　程御眼圈红红的，心想，以前都是你亲自给我打伞的。

　　他想给陆含璟回点什么消息，可抱怨的话也说不出口，委屈的话也不想说，这时候室友们热热闹闹地开门进来，程御只能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紧接着就听到了室友的惊呼声，没多久一块大毛巾搭在他脑袋上。程御无声垂眸，任由舍长替他擦着湿发。

　　程御心里赌气，再不肯接陆含璟的电话，连线上的消息都是四五次里回一次。

　　他们的交流断断续续，直到他高中毕业这一年。

　　程御的生日在夏天。

　　他的升学宴，也一并是他的成人礼宴，操办得很是热闹，也就意味着这是一场不遑多让的商界应酬场合。

　　程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