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之意。潦草写下几句话后,他就以孩子般的天真谦卑与热切态度拿给我看:这些事值得一写吗?无疑地,我表示支持。
就这样,关于他的人生,我在过去十一年中没能了解到的,却在这两个月期间内了解到了。他的家族原本居于埃迪尔奈——后来我们曾和苏丹造访过这座城市——父亲早逝。他模模糊糊地还记得父亲的样子。母亲是个勤劳的女人,后来又结了婚。她和第一任丈夫育有一男一女,与第二任丈夫则生了四个儿子。她的第二任丈夫是做床上用品的。几个兄弟当中最喜欢学习的,当然是他自己。同时,我也得知他是几个兄弟当中最聪明、最有能力、最勤奋与最强壮的,此外,还是最正直的。除了妹妹之外,他对兄弟的记忆只有厌恶。他不确定这一切是否值得写下来。我给了他鼓励,或许那时我已经意识到,将来我会把他的风格与人生故事变成自己的。他的用语和心性中,有一种我喜爱并希望学到手的东西。人应该充分喜欢他所选择的人生,我就很喜欢自己所选择的人生。当然,他认为他的兄弟们都是笨蛋,只有要钱时,他们才会来找他。然而,他让自己更致力于研究学习。他进入了塞里米耶学院,却在毕业前夕受到了诬告。之后,他未再提及这个事件和有关女人的话题。刚开始,他曾写到自己差点就结了婚,接着又愤怒地撕毁了所写的一切。那天晚上下着倾盆大雨。这是我后来将经历的许多恐怖夜晚中的第一夜。他侮辱了我,他说他写的全都是谎言,然后又试图重新开始写。自从他强迫我坐在对面写,我有两天没有睡觉。对于我写的东西,他已看都不看一眼了。我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不再费心去想像,只是写写过去写过的东西,然后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他。
几天后,每天早晨他都开始在让人从东方买来的昂贵的白纸上,撰写题为“我之所以是这样的我”的文章。但在这个标题下,他写的都是为什么“他们”是如此的低劣和愚蠢,却写不出其他的东西来。不过,我还是了解到,母亲死后,他受到了虐待,后来带着自己所有的钱来到了伊斯坦布尔,有一阵子经常出入于一家苦行僧修道院,但看到那里的人既下流又虚伪就又离开了。我想让他多讲讲在苦行僧修道院的经历,我想,对他来说,能够摆脱他们是个真正的成功——他做到了不和他们同流合污。当我告诉他我的这种想法时,他生起气来了,说我想听这些卑下的事,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利用这些事来对付他。他说,事实上,我知道的事已经太多,还想了解这一类——他在这里用了一种粗俗的性措辞——细节,让他不禁产生了怀疑。接着,他讲了许多关于妹妹塞姆拉的事。她是多么的好,而她的丈夫又是多么的坏。多年没能见到她,他感到很伤心。但当我对此事也表现得很好奇时,他又有了怀疑,便转移到了另一个话题:因为买书花光了自己所有的钱后,好一段时间,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看书。后来他在各地零星做抄写员的工作,而人们却都是如此的不知羞耻。就在这个话题之中,他又想起了萨德克帕夏——他死亡的消息刚从艾尔辛疆传来——就是在那段时间,霍加认识了他,他对科学的热爱立刻引起了帕夏的注意。初级学校的教学工作就是他替霍加找的,但他也只是另一个笨蛋。这次写作活动持续了一个月,最后在一个夜晚,他感到无比后悔,把写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因为这样,当我试图重现他所写的与我自身的经历时,只能仰赖自己的想像力。我一点儿都不害怕会拘泥于如此令我心醉神迷的情节。他在最后一次热情涌现时,以“我所熟识的笨蛋”为题,写了些东西,分了分类,但又发起了脾气:这些写作对他毫无益处;他没学到任何的新东西,而且仍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是现在的自己;我欺骗了他,让他毫无意义地想起了自己所不想回忆的事;他要惩罚我。
我不知道那些日子里他为何总是想起“惩罚”这个词,这个词让我们想起了两人最初共度的日子。我有时认为,我怯懦的顺从让他变得大胆了。然而,当他第一次提到惩罚时,我就决定要勇敢地抗拒他。霍加彻底厌倦写出过去的事之后,在屋里来来回回地晃了好一段时间。然后他又跟我说,我们应该写下的是思想本身。如同人可以从镜子里审视其外表,他也能由自身的思想,看到其本质。
这项类比的灵巧对称鼓舞了我。我们立刻坐在了桌旁。虽然半带讥讽,这次我也在页面上方写下“我之所以是这样的我”的标题。我立刻写下了自己儿时很害羞的回忆,因为回想起这一点,觉得它像是我重要的人格特质。后来,看到霍加写的是关于他人的卑鄙行为时,我产生了一种那时认为很重要的想法,并且大胆地说了出来:霍加也应该写下自己不好的方面。看完我写的东西后,霍加说自己不是懦夫。我反驳说,是的,他不是懦夫,但就像所有人一样,他自身当然也有负面的一些东西,而如果挖掘这些事,他就会发现真实的自我。我就是这么做的,而他也想跟我一样,我可以从他身上感受到这一点。我发现当我这样说时,他非常生气,但仍控制住自己,努力保持理智地指出,行为不端的是其他人。当然不是所有人,但因为大部分的人不完美且消极,所以世间的一切都出了问题。对此,我说,他身上也有许多惹人厌、甚至恶劣的地方,他自己也应该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