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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我的优越,或至少让他同意我独立,然后厚颜无耻地要回我的自由书。我梦想着他会不带任何牢骚地还我自由,并想着回国后如何写出自己的冒险经历以及关于土耳其人的书。对我来说,我是多么容易不自量力呀!一天早上,他告诉了我一个消息,而这个消息突然改变了这一切。
城里爆发了瘟疫!由于他说的时候好像不是在说伊斯坦布尔,而是另外一个遥远的地方,所以刚开始我并不相信。我问他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我想要知道所有的细节。因为猝死的人数无缘无故地激增,人们才明白是出现了某种疾病。我想这也许根本就不是瘟疫,所以我问他疾病的症状。霍加嘲笑我,说我用不着担心,如果我得了病我就一定会知道,人如果发烧三天就可以断定是得了这种病。有人的耳后会肿大,有人则是在腋下或腹部出现淋巴肿块,接着就发烧;有时疮疖会破裂,有时从肺部咳出血,还有人像肺病患者一样激烈咳嗽至死。霍加还说,各街区都有三五个人死了。我忧虑地问及我们周遭的情况。你没听说过吗?一名砖瓦匠,和所有的邻居都吵过架,因为孩子们偷吃他园子里的苹果,邻居家的鸡越墙进了他的家,一个星期前他在高烧中喊叫着死了。直到现在,大家才知道他是死于这次瘟疫。
不过,我仍然不愿意相信这件事。外面的一切看来都一如往常,行经窗外的人们也是那么的平静,如果真要相信有瘟疫发生,我似乎得找到一个与我一起分担这份恐慌的人。第二天上午,趁霍加到学校去的时候,我跑到了街上。我找寻那些改信了伊斯兰教的意大利人,这些是我在这十一年间所能够结识的人。其中改名为穆斯塔法?雷依斯的那位去了造船所;而另一位叫奥斯曼先生的人刚开始不让我进家门,尽管我仿佛要用拳头把门砸破似的奋力敲着他的门。他让仆人说他不在家,但还是忍不住在我身后把我叫住了。我怎么还在问这场疾病是不是真的,难道一点也没看到街上搬运的那些棺木吗?接着,他说可以从我的脸上看出我害怕了,而我之所以会害怕是因为仍然信仰基督教!他教训我,说在这里要想过得快乐就得成为穆斯林。但是,隐身回到他那湿冷黑暗的屋子里之前,他既没有和我握手,也没有伸手碰我一下。那时已是祈祷时间,看到清真寺天井里的人群时,我感到了一阵恐慌,于是快步回到了家。我身上有着那种人在面临灾难时会出现的呆傻和惊慌。我仿佛忘记了自己的过去,记忆一片空白,无法动弹。看到街区里的人群抬着棺木,我的精神彻底地垮了。
霍加已从学校回到了家,我感觉他看见了我这个样子很高兴。我发现我的恐惧增强了他的自信,这让我感到很烦躁。我希望他抛开觉得自己无惧无畏的这种自负和骄傲,于是我努力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把我所知道的所有医学与文学知识都倒了出来。我讲述了记忆中的希波克拉底、修昔底德斯及薄伽丘作品中的瘟疫场景,说人们相信这种疾病是会传染的。这些话却只让他的态度更加轻蔑,对他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说他不怕瘟疫,因为疾病是真主的旨意,如果一个人命中注定要死,那他就会死。因此,我所说的那些怯懦、愚蠢的做法——像是足不出户,断绝与外界的联系,或是试图逃离伊斯坦布尔——都毫无用处。如果这是命中注定,即使我们逃到了别的地方,死亡也会来找到我们。我为什么害怕?是因为我几天来写下的那些自身罪行吗?他说话时面露微笑,眼睛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直到我们失去彼此的那一天,我仍无法确定他是否真的相信自己所说的话。看到他如此勇敢,我一度感到害怕,但后来回想起我们在桌边讨论的话题,以及那些可怕的游戏,我又不禁心生怀疑。他在兜圈子,把话题引向我们曾一块儿写下的罪恶,以一种几欲让我发狂的自大态度重申同样的想法:看我这么害怕死亡,就知道我根本没有从我假装勇敢而写下的那些恶事中解脱出来。借由坦承自己罪行所显示出来的勇气,只不过是源于我的厚颜无耻。然而,他是这般费心专注于最微小的过失,使他一时有所迟疑。现在他轻松下来了,面对瘟疫时所感受到的强烈的无所畏惧,让他心中再也没有怀疑,确信自己必然是纯洁无邪的。
这个令我愚蠢地信以为真的说法让我很反感,决心与他争辩一番。我天真地指出,他的信心不是来自于问心无愧,而是因为不知道与死亡是如此的相近。我解释了我们可以如何来避免死亡。我说不能碰触感染了瘟疫的人,尸体必须埋在撒有石灰的坑洞里,同时应该尽可能减少与他人接触,而霍加不该再前往那拥挤的学校。
我最后提到的那件事,竟然使他产生了比瘟疫还可怕的主意!第二天中午,他说自己触摸过学校里的每一个孩子,之后向我伸出了双手。看见我退缩,见我害怕接触,他兴高采烈地上前搂住了我。我想大喊,但如同做梦一样,喊不出声来。至于霍加,他以一种很久之后我才了解的嘲弄语气说,他会教我什么是无畏无惧。
6
瘟疫蔓延得很快,但我怎么也学不会霍加所说的无畏无惧。同时,我也不像刚开始时那样小心谨慎。我再也无法忍受像个生病的老妇人一样被关在一个房间里,成天只能看着窗外。有时,我像喝醉了酒似的冲上街头,看着那些在市场购物的妇女、在店里忙碌的商人以及埋葬了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