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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的白塔,而我也知道,霍加也在想着同样的事。我再清楚不过,如果上午投入进攻,我们的武器会陷入沼泽,它里面和周围的人都会死掉,结果就是,为了平息有关不祥的传言、恐惧及士兵的怨言,他们会要求当着他们的面砍下我的脑袋,而我也明白霍加非常清楚这一点。记得多年前,为了刺激他多谈论自己,我是说到过一位让我养成和他同一时间思考同一件事这一习惯的儿时伙伴。我毫不怀疑,他现在也在想着同一件事。
当天深夜,他前往王帐,好长时间都没有回来。我可以轻易猜出,面对要求他为帕夏们解析当天事件及未来发展的苏丹时,他打算说些什么,因而有一阵子我想,他被就地处死了,刽子手们马上就会过来找我。后来,我又幻想他已离开了王帐,没有通知我就径自前往在黑暗中闪现微光的城堡白塔,他摆脱了守卫,渡过了沼泽,穿越了森林,早已到达了那里。正当我并不怎么激动地想着我的新生活、等待着黎明的到来时,他回来了。直到多年以后,与当时在王帐中的人详细地谈了许久,我才知道那时霍加的确说了我猜想他会说的话。当时,他没有对我说任何事,匆忙得像个准备启程的人。他说,外头有浓雾。我明白了。
直到天明,我都和他谈着以前在祖国的事,告诉他怎么能找到我家,谈到在恩波里与佛罗伦萨人们怎么看我们的以及我父母和兄弟姐妹的个性。我提到人们之间一些细微的差别。我跟他谈了所有的这一切,包括我小弟背上的大痣。谈着谈着,我想起来这一切我早已跟他说过。对我来说,偶尔,当我取悦苏丹,或是像现在这样写这本书时,这些情节似乎只是我幻想出来的结果,而非事实,但那时我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姐姐真的有一点口吃,我们的衣服上的确有很多纽扣,甚或我从朝着后花园开的窗子里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临近清晨时,我想自己已经被这些故事说服了,因为我已经相信即使过了很久,它们还是会从停留的地方继续发展下去。我知道霍加也在想着同样的事,愉快地相信着自己的故事。
我们不慌不忙、一语不发地换穿了衣服。我给了他戒指,以及多年来想方设法没让他发现的项链坠,里面有我曾祖母的照片,还有一绺已变白的我未婚妻的发丝。我想他很喜欢这个项链坠,他把它挂在了脖子上。然后,他出了帐篷,走了。我看着他慢慢地消失在了寂静的雾里。天色逐渐转白。我困极了,便躺在他的床上,静静地睡了。
11
现在,我已经写到了这本书的结尾。或许,聪明的读者们认定我的故事其实早已结束而已经将书抛在了一旁。曾有一段时间,我也有同样的想法。许多年前,我把这些书页塞进了一个角落,打算不再翻看了。那些日子里,我想将心力放在自己创作的其他故事上去,这些故事不是为了苏丹,而是为我自己而创作的。这些故事里讲的是一位变成了狼、与狼生活在一起的商人以及在我未曾去过的国家里的荒凉沙漠与天寒地冻的森林中发生的爱情故事。我想忘记这本书,忘记这个故事。虽然我知道,听过了那么多的传言,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忘记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若不是听信了两周前那名访客的话,我可能已经成功地将这本书遗忘了。现在,我把这本书又拿了出来,而且今天,我终于知道,这是我所有的书中我自己最喜爱的一本。我会完成这本书,遵照它应该有的终局,像我所想要的那样,像我所幻想的那样去完成它。
我坐在那张旧桌子前,要完成我的书。从那里,我可以看见海面上一艘从天堂堡航向伊斯坦布尔的小帆船,可以看见远方橄榄园中的磨坊,可以看见庭园深处的无花果树下互相推搡嬉戏的孩子们,还可以看见伊斯坦布尔通往盖布泽的那条尘土飞扬的路。冬天风雪时节,很少有人经过这条路,而到了春天与夏天时,我可以看见前往东方、安纳托利亚,甚至到巴格达和大马士革的驼队。我经常看到龟速前进的破烂牛车,有时远远瞧见看不出穿着什么衣服的骑马者,会引起我一阵兴奋,但当他走近以后,就知道他不是来找我的。在那些日子里,没有人来;而现在,我知道也不会有人来。
但是,我没有怨言,而且也不孤单。担任皇室星相家那些年,我存下了一大笔钱,结了婚,有了四个孩子。或许是得自这一职业的预感,我预见灾难即将来临,及时放弃了职位。在苏丹的军队开赴维也纳之前,在阿谀奉承的小丑及接替我的皇室星相家因狂败被斩首之前,在我们那位热爱动物的苏丹遭到废黜之前,我就逃到了这里,来到了盖布泽。我建了这栋别墅,然后和我喜爱的书籍、我的孩子们及一两个仆人移居到了此地。我是在担任皇室星相家期间结的婚,妻子比我年少许多,她很会做家务,为我掌理整个家务及一些小事务。她让年近七十的我,整天独自留在这个房间里写书与幻想。因此,为了替我的故事与人生找寻一个合适的结局,我一直不停地想着他。
然而,刚开始几年,我却努力不去想他。有一两次,苏丹想谈论他,却发现我根本不喜欢这个话题。我相信苏丹对此也感到很满意。他只是好奇,但我永远无法得知他特别好奇的是什么,也无法知道他有多么好奇。刚开始,苏丹说我不该因为曾受他的影响、曾受教于他而感到羞愧。他一开始就知道,那些年间我呈上的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