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一栋栋建筑在余波中化为齑粉。

无数居民在睡梦中被惊醒，尖叫着四散奔逃。

整座青木城，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夜魅左支右绌，节节败退，心中憋屈得快要吐血。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来看戏的，怎么就成了戏里的主角，还是最惨的那个！

她只能一边狼狈逃窜，一边发出怨毒的嘶吼。

“钱德多！周通！你们两个蠢货！等着吧，此事我血煞教绝不会善罢甘休！”

回应她的，是更加狂暴的攻击。

一场席卷全城的混乱追杀，就此上演。

……

远处，一座不起眼的钟楼顶端。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塑，冷眼旁观着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啧啧，瞧瞧，这烟花放的，够响，也够漂亮。”

林月瑛抱着手臂，桃花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夜魅那副被追得像狗一样狼狈的模样，实在是赏心悦目。

李风灵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突破到掌控境后，她的“风之感知”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她能清晰地“看”到远处战场上每一缕灵力的流向，每一次能量的碰撞，甚至能从风中，捕捉到那三位强者细微的情绪波动——

周通的暴怒，钱掌柜的疯狂，以及夜魅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憋屈与怨毒。

计划，完美成功。

可不知为何，她的心中，非但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升起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细微、却阴冷刺骨的寒意，突兀地从风中传来，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了一下她的神魂。

这感觉，不属于战场上的任何一人！

李风灵心中一凛，猛地转头。

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越过下方仓皇逃窜的人群，在“风之感知”的引导下，投向了更远处，一座被黑暗笼罩的、毫不起眼的塔楼阴影之中。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形模糊，完全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影。

若非那股直透神魂的寒意，即便是掌控境的感知，也极易将他忽略。

在那人影的脸上，有一抹银色的反光，一闪而逝。

是面具。

一个银色的，鬼脸面具。

鬼面！

李风灵的瞳孔骤然收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自以为是黄雀，却不知，在更高处，还有一双眼睛，从始至终都在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几乎就在李风灵看过去的瞬间，那个鬼面人影似乎有所察觉。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米的距离，穿透了喧嚣的夜色，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钟楼顶端的李风灵和林月瑛身上。

那目光没有杀意，也没有敌意，平静得像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更像是一种……审视与评估。

林月瑛也察觉到了这道目光，身体瞬间紧绷，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月影之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视中，那个鬼面人影，忽然做出了一个让两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对着她们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那不是一个友善的招呼，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赞许。

仿佛在说：做得不错。

做完这个动作，他的身影便如同一滴落入水中的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背后的黑暗，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钟楼顶，死一般的寂静。

李风灵死死地盯着鬼面消失的方向，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比起夜魅的追杀，钱掌柜的疯狂，这个神秘的鬼面，这个意味不明的点头，更让她感到一种被看透的悚然。

她们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挣扎，或许……

都只是在为别人上演一出精彩的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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