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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对未知威胁的示威。他巨大的身躯微微压低,挤进对他来说略显狭窄的通道入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金属格栅微微震颤,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而清晰。
范德尔教授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荒芜但尚有天光的地面世界,看了一眼堂正青和堂雨晴担忧而坚定的眼神,再看了一眼那艘如同沉默巨兽的裂空帆板。他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属于凡人的、本能的恐惧——对黑暗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可能再也无法返回阳光下的恐惧。
但下一秒,那恐惧就被更强烈的、燃烧了半辈子的狂热求知欲与使命感彻底淹没。他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他抬起机械臂,指尖轻轻拂过闸门边缘冰冷的合金,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来了……这次,我一定要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即,他迈着略显僵硬但异常坚定的步伐,踏入了黑暗。机械足踏在格栅上,发出与血肉之躯不同的、沉闷而规律的“咚、咚”声。
七人,全部进入。
“轰隆……嘎吱……嘎吱……”
沉重的合金闸门,在他们身后,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开始缓缓地、沉重地关闭。
外部那昏黄但真实的天光,被迅速挤压成一条越来越窄、越来越暗淡的金色细线。那光线透过飞扬的尘埃,勾勒出闸门内侧锈蚀的纹路,也映照出六人逐渐深入黑暗、变得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细线,在变细。
变暗。
终于——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直达地心、又像是墓穴封石最终落定的巨响,伴随着门框边缘震落的、如同泪滴般簌簌而下的尘埃,宣告了最终的隔绝。
最后的光明,与生者的世界,被彻底隔绝。
黑暗,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降临。
只有几道能量光晕、武器指示器与机械臂的微光,在浓墨般的黑暗中摇曳,如同暴风雨夜海中几艘孤独的小船,驶向深渊的最深处。
未知的恐怖、深埋十年的禁忌秘密、可能早已布好的致命陷阱、以及那个拥有空间能力的“它”……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冰冷、黑暗、散发着死亡与腐朽气息的钢铁甬道深处,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等待着故事的结局被鲜血与火焰重新书写。
……
……
就在闸门完全合拢、最后一丝震动也归于平静的——
那一瞬间。
闸门外侧,靠近底部缝隙处,那片干燥的、覆盖着细沙与铁锈粉末的地面上。
几粒极其微小的、不起眼的沙砾。
在没有任何风吹、没有任何震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
突兀地。
诡异地。
向上轻轻跳动了一下。
扬起了一小蓬几乎难以用肉眼察觉的、细微到极致的尘埃。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极其微小的东西,在门缝闭合前的最后一刹那,悄无声息地——
溜了进去。
随即,一切重归平静。
死寂,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粘稠、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再次彻底笼罩了伽马区试验场的入口废墟。
闸门外的稍远处。
堂雨晴站在帆板旁边,听着传来的那声沉重得如同直接砸在自己灵魂深处的闭锁巨响,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颤抖来自骨髓深处,是对黑暗与未知的本能恐惧,更是对刚刚踏入那片黑暗的、她所珍视的同伴们的深深担忧。
“叔叔。”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与清晰。她迅速转身,目光扫过四周地形,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我们开始布防吧。快速反应小队预计六分钟后抵达。我建议:以裂空帆板左舷和右舷为基准,各设置一个重型火力小组,覆盖主要扇区;正前方利用那三个混凝土掩体,布置交叉火力点与观察哨;运输车抵达后,一辆作为移动指挥所和通讯中继,另一辆作为机动预备队和重炮平台。探测阵列以帆板主传感器为核心,辅以临时布置的地面震动与红外传感器,形成重叠监控网。”
堂正青看着侄女迅速进入状态、条理清晰的部署,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更深沉的疼惜。他重重点头:
“好!就按你的方案。雨晴,你负责协调探测设备布设与通讯链路测试。我带人构筑火力点和障碍。”
“是!”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随后赶到的几名卫巡队员也在得到他们的具体指令后迅速投入工作,搬运弹药箱、架设武器、铺设线缆、调试设备。荒芜的废墟上,第一次出现了紧张而有序的备战景象。
裂空帆板静静地矗立在昏黄的天光下,庞大的暗灰色船体投下长长的、狰狞的阴影。它那经过多次改装、布满武器接口与探测阵列的舰桥,如同沉默巨兽昂起的头颅,冰冷地“注视”着那扇通往地下的闸门,以及闸门外逐渐成型的防御阵地。
它既是此刻最强大的守护者与支点,在某种程度上,也像一座提前立下的、孤独的钢铁墓碑。
死寂,依然笼罩着这片土地。
但这死寂之下,是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是默默流淌的时间,是地面与地下两个战场同时开始的、与未知和恐惧的对抗。
堂雨晴站在帆板的舷梯旁,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冰冷紧闭的闸门,将所有的担忧与祈祷,深深埋入心底。
她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守望,才刚刚开始。
而地下的黑暗,已彻底吞没了七道渺小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