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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扣一个纽扣,短衣袖几乎卷到腋窝。似乎因为无法掩饰他那下巴突出的脸,他甚至希望能展示他身体其余的部分。他体形极好,比例匀称,身材健美,没有粗壮的肌肉。他朝毕司沃斯先生不易察觉地点点头,没有理睬塔拉。当他摊开四肢坐在椅子上时,腹部中间出现了两条细折痕,几乎破坏了他完美的体形。他咂了咂嘴,从书架上拿了一本电影小册子,翻动了几下。他喘着粗气,小眼睛十分专注,下巴上的冷笑更加明显。他把小册子扔回书架说:“一切好吗,穆罕?”并没有等到回答,他就冲着厨房喊道:“吃的,姑娘!”然后紧紧地闭上了嘴。
“哈!已婚男人!”
阿扎德从牛棚里出来了。
拉比戴德重新摆了一下腿。
在毕司沃斯先生还没有回答之前,阿扎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对拉比戴德说起一桩卡车的事。
拉比戴德在椅子上挪来挪去,咂着嘴唇,没有抬头看阿扎德。
阿扎德生气地提高了声音。
拉比戴德笨拙地、不高兴而又自傲地辩解着。他似乎试图咬住下嘴唇的内侧,声音虽然低沉却很含糊。
阿扎德顿时失去了对卡车的兴趣,他对毕司沃斯先生戏谑地微笑。
塔拉从摇椅上站起来,阿扎德坐在上面,一面朝脸上扇着风,一面解开衬衫的一颗纽扣,露出长满灰色胸毛的胸膛。“结婚的男人有几个孩子啦?七个,八个,一打?”
拉比戴德讪讪地笑着,站起来走进厨房。
毕司沃斯先生认为自己应该勇敢地开口。“昨天深夜的时候,”他说,“有个大惊小怪的人给我捎信,说我妈妈病得很重。于是我今天就来看她,我到这里时就想着也要来看看你们。”
女仆给阿扎德端来一杯牛奶,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捧着,似乎稍一用力就会弄碎了杯子。他说:“也给穆罕一些牛奶。你知道,穆罕,牛奶本身就是食物,特别是在这样新鲜的时候。”
牛奶端过来了,也喝下去了。毕司沃斯先生很高兴能有这样的停顿。他刚才编的那个荒谬故事听上去一点也不真实,他希望自己不用再提起来。
“你妈妈怎么样了?”塔拉问,“我什么也没有听说。”
“哦,她。她很好。只是那个人大惊小怪而已。”
阿扎德轻轻地摇晃着。“你的工作怎么样,穆罕?不知怎么我觉得你根本就不是在地里工作的料。嗯,塔拉?”
“呃,事实上,”毕司沃斯先生兴致勃勃地说,“这正是我想要和你说的。你看,这是一份稳定的工作……”
阿扎德说:“穆罕,我觉得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好。嗯,塔拉?看看他的脸。还有,嗯……”他停住了,发出嘿嘿的笑声,然后他用英语说:“看看,看看。他的肚腩都出来了。”他用一根尖细而长的手指戳戳毕司沃斯先生的小腹。毕司沃斯先生退缩了一下,于是阿扎德哈哈大笑。“乳房,”他说,“你的腹部就如同乳房一样松软,像女人一样。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有了肚腩。”他朝毕司沃斯先生挤挤眼睛,然后,他朝后仰起头,大声说:“甚至连拉比戴德也有了肚腩。”
塔拉发出一声短促而傲慢的笑声。
拉比戴德从厨房里出来,嘴里塞着食物,咀嚼的同时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阿扎德扮了个苦相说:“回厨房去。你知道每次你嘴里塞满食物说话都让我恶心。”
拉比戴德赶紧咽下食物。“肚腩?”他说,轻咬着下嘴唇,“我有肚腩?”他把衬衫褪到肩膀上,深吸一口气,让腹部的肌肉凸现出来。在他那嘲讽似的嘴唇上方,他的小眼睛闪闪发亮。
阿扎德微笑着说:“好了,拉比戴德,回去吃东西吧。我只是开玩笑。”这样的示范让他很高兴,他对拉比戴德的身体和对自己的一样自豪。“吃得好,”他告诉毕司沃斯先生,“还要有很多锻炼。”他朝后挺起肩膀,突出他的肚子,用他结实细长的手指抓住毕司沃斯先生软绵绵的手。“摸摸这儿。来,感觉一下。”毕司沃斯先生没有反应。阿扎德抓住毕司沃斯先生的一根手指,用力把手指顶在他的肚子上。毕司沃斯先生觉得手指朝后弯曲,他急忙从阿扎德的掌握之中抽出手来。“这儿,”阿扎德说,“像钢铁一样坚硬。我猜你还是枕着枕头睡觉?”
毕司沃斯先生悄悄地用旁边的手指揉擦着那根疼痛的手指,点了点头。
“我从来不枕枕头。大自然根本没有让我们枕枕头。从一开始你就要训练你的孩子们,穆罕。不要让他们用枕头。哦哈!四个孩子!”阿扎德又哈哈大笑,从摇椅上跳起来,走到阳台上的半面墙那里,急急地和外面一个人说着什么。他听见牧牛工要走了,只是过去祝他晚安,这是他素来和雇工们说话的口吻。牧牛工回答了他,于是阿扎德又回到他的椅子上。“已婚男人!”
“咳,就像我刚才正在说的,”毕司沃斯先生说,“这份工作很稳定。我开始建造一所小房子。”
“哦,好啊,穆罕,”塔拉说,“很好。”
“我不知道你怎么能在那个哈奴曼大宅里生活的,”阿扎德说,“那个地方住了多少人?”
“大概两百人。”毕司沃斯先生说,“现在,我要建一座体面的房子……”
“你知道你应该干什么吗,穆罕?”阿扎德说,“你应该吃健康丸。不要只吃一瓶,要吃一整个疗程。除非你吃一整个疗程,否则对你没有什么益处。”
塔拉点点头。
拉比戴德再次从厨房里出来。“我听说的那个房子怎么着,穆罕?你要建造一座房子?你哪里弄来的钱?”
“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