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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
“他想要偷我的钱。”阿南德说。
“只是和他玩来着。”胖男人说。
“滚开!”毕司沃斯先生说,“工作!你们找不到什么工作。这也没有什么工作给你们。”
“但是,老板,”年轻的男人说,“赛斯先生说他已经告诉你了。”
“他什么也没有告诉我。”
“但是赛斯先生说……”胖男人说。
“别理他们,蒂诺,”年轻的男人说,“别理那父亲和他该死的儿子。”
“都不是好东西。”胖男人说。
“你给我嘴巴干净点。”毕司沃斯先生喊道。
“啧!”那男人咂咂嘴,慢慢退回去了。
阿南德给毕司沃斯先生看他发现的铜币。
“这路上到处都是钱,”他说,“他们找到了银币。我却没有找到银币。”
阿南德起来的时候毕司沃斯先生被吵醒了,他仍然躺在床上。阿南德总是先起床。毕司沃斯先生听见他沿着没有完工的咯吱作响的客厅地板走到楼梯上,那里传出的声音结实一点。然后一阵沉寂,接着他听见阿南德穿过客厅回来。
阿南德站在门口。他的脸上没有血色。“爸。”他的嘴唇半张着,颤抖着。
毕司沃斯先生扔下被单朝他走去。
阿南德抖落父亲的手,朝穿过客厅的方向一指。
毕司沃斯先生奔过去看。
在最底层的台阶上,他看见死去的泰山。尸体被随便地扔在那里。
两条后腿搭在台阶上,口鼻在地上。泰山褐白相间的毛沾满了黑红色的血迹和泥土。苍蝇密集在它的周围。它的尾巴被第二级台阶支撑起来,挺立着,皮毛在早晨的微风中拂动着,宛若活着一般。狗脖子被切开了,腹部也被剖开;苍蝇落在它的嘴唇上和眼睛周围,所幸它的眼睛闭着。
毕司沃斯先生感觉到阿南德站在他的旁边。
“去,进屋去。我会照料泰山的。”
他引着阿南德来到卧室。阿南德轻飘飘地走着,好像只是在回应毕司沃斯先生的手指的触压。毕司沃斯先生用手抚摸着阿南德的头发。阿南德生气地甩掉了他的手。那绷紧的脆弱的小身体颤抖着,阿南德用两只手抓住衬衣,开始在地板上跳舞。
过了一会儿毕司沃斯先生才意识到阿南德是在尖叫之前长吸一口气。毕司沃斯先生除了等待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他看着阿南德那鼓胀的脸、张大的嘴和眯细的眼睛。阿南德尖叫起来,是一声骇人的刺耳的尖叫,一直持续着,直到尖叫被嗓子的咯咯声和窒息的声音替代。
“我不想待在这里!我要离开!”
“好了。”毕司沃斯先生说,阿南德正红着眼睛在床上抽泣。“我带你回哈奴曼大宅。明天走。”这是一种为了赢得时间的请求。在他狂乱的心跳和焦虑中,他忘记了那条狗,只知道自己不想被独自留下。那是他想出的一种技巧:忘记眼前的不快。但是没有什么能转移他更深的痛楚。
阿南德也忘记了狗。他现在只意识到毕司沃斯先生的请求和他自己的力量。他用腿踢打着皱巴巴的床的一侧,跺着地板。“不!不!我今天就要走。”
“好吧。我下午送你回去。”
毕司沃斯先生把泰山埋葬在院子里,在精力旺盛的爱德加留下的土堆之外又增加了一垛,那些土堆已经长满了野草。泰山的土堆看起来很新;很快也会长满野草,就像爱德加留下的土堆一样,将会成为地貌的一部分。
清晨的微风吹来了。空气中云雾迷蒙。天气逐渐热起来,而能减少暑热的阵雨不会在午后就落下来。云雾渐渐变厚,云彩从雪白转为银色,然后是灰色,最后变成黑色,沉甸甸地在空中翻滚:仿佛一幅黑灰色的水彩画。
天空阴暗下来。
毕司沃斯先生从地里回来说:“我想今天不能带你回阿佤克斯了。雨随时都能下起来。”
阿南德心满意足,因为下午四点钟天空就阴暗下来,这足以称得上一件难以忘怀的浪漫的事情。
他们在楼下那用箱子凑合成的厨房里准备晚饭,然后就回到楼上等待倾盆大雨的来临。
雨很快就下了。豆大的雨点剧烈地敲打着屋顶,如同缓慢敲响的鼓声。风吹雨斜。每一粒打在支撑木上的雨点都在上面留下水痕,逐渐扩大,然后形成矛头一样的印记。打在屋顶下面的土地上的雨点溅起黑色的泥点,翻滚成泥球。
他们点起油灯。飞蛾扑打着油灯。那些飞蝇被阴暗的天空蒙蔽,早已经停落下来休息,它们密密麻麻地停在垂挂下来的沥青上。
毕司沃斯先生说:“如果你要回到哈奴曼大宅去,你得把彩色蜡笔还给我。”
狂风大作,卷起倾斜的雨。
“但是你不是已经给我了吗?”
“哈。但是你并没有要它们。记得吗?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想要回来。”
“哼,你可以把它们拿回去。我不想要。”
“好啦,好啦。我只是开玩笑。我不会要回来的。”
“我不想要。”
“拿去吧。”
“不。”
阿南德跑到那尚未完工的客厅里去了。
大雨真正落下来之前先带来狂风的咆哮,预示着大雨的降临:那是风卷过树林,瓢泼大雨横扫过远方的树林的咆哮。然后就是急骤的敲打屋顶的雨声,随之雨声淹没在好似千军万马之中,声音是如此之响,以至于毕司沃斯先生说的话阿南德根本没有听见。
毕司沃斯先生的房子里有很多地方开始漏雨,但那却给没有漏雨的地方更增添了一种安逸的感觉。雨水从瓦楞铁皮屋顶上汩汩流淌成一道道溪流,围绕着房子。雨水沿着屋顶下的斜坡流淌下来,冲没了原先雨点溅起的泥团。雨水形成蜿蜒曲折的溪流,朝道路上冲过去,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