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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班牙港,她总是独自一人。孩子们不情愿和她一起去哈奴曼大宅,而且随着哈奴曼大宅的分歧日渐增多,她自己也很少回去了。她怀念着以前的和睦,害怕卷进新的争吵中。她以前从来没有疏离过家里人,也不知道如何同生人打交道。她不信任其他种族、不同宗教信仰或者不同生活方式的人。她的怕生使得她在房客中落下了冷酷无情的名声,她也不试图接近住在奥华德原来房间的女人。但是现在,她独自过周末,想有人相伴,于是就去找那个女人,后者不但回应了她,而且异常好奇。于是莎玛取出账本解释着。
就这样,房子成了莎玛的,这里成了她居留的地方,成为周末之后毕司沃斯先生和孩子们不情愿地返回的地方。
每星期阿南德的生活都十分痛苦。就在毕司沃斯先生绞尽脑汁撰写关于查克查凯尔麻风病收容所(文章还配了一张麻风病人祈祷的照片)和少年犯拘留所(也配了一张少年犯祈祷的照片)的杰出工作特写的时候,阿南德用心地记录学习着有关地理和英语的大量笔记。课本已经被放弃了,只有老师给的笔记才是主要的,而且只要稍有背离,就会立刻受到严厉的惩处。每天都有男孩子被鞭笞,然后被罚站在黑板后面。因为这是攻读奖学金的班,只有取得良好的考试成绩才是最重要的,老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职责。在家的时候,毕司沃斯先生给阿南德朗读《自助自立》,在他过生日的时候,送给他一本《责任》,为了平衡,又给他一本兰姆著的《莎士比亚故事集》学生读物。无忧无虑的孩提时代对这些要攻读奖学金的孩子们来说,只是英语作文中的神话。只有写作文的时候,他们才能尽情地享乐欢唱,只有在作文中,他们才可以沉浸在作文笔记中所谓的“男生的恶作剧”里。
阿南德和塞缪尔·斯迈尔斯笔下那些少年时未露锋芒的主人公一样,想方设法不去上学。他假装生病;他编理由逃学,当被发现之后就被鞭打一顿,然后被罚站在黑板后面;他弄坏鞋子。有一天下午,他逃了课外补习班,告诉老师说他需要回家参加印度祈祷仪式,而仪式只能在那天下午三点半的时候举行;然后又告诉他的父母,老师的母亲去世了,老师要去参加葬礼。毕司沃斯先生急于讨好老师,第二天骑车到学校去向老师表示他的哀悼。阿南德被称为一个小流氓(老师因为用了如此粗俗的字眼,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挨了一顿鞭打,然后被罚站在黑板后面。回到家里,毕司沃斯先生说:“这些课外补习我是要花钱的,你知道。”
“恶作剧”只能发生在英语作文中。
阿南德大部分表兄弟们都已经受洗加入婆罗门教,虽然阿南德和毕司沃斯先生一样厌恶宗教仪式,他却立刻被这个仪式吸引住了。他的表兄弟们剃了头,被授予圣环,教以秘密的经文,带着小包裹到贝拿勒斯去学习。但是这最后的一部分并不吸引阿南德,仪式吸引阿南德的地方在于剃头:剃光头的男孩是不允许上基督教占主导的学校的。阿南德因此积极地参与这一仪式。但他知道毕司沃斯先生的偏见,于是就采取迂回战术。有一天傍晚,他告诉毕司沃斯先生说,他无法真心实意地用普通的祈祷文祈祷,因为那些词语已经变得没有意义。他需要一个独创的祈祷文,这样他可以思考每一个词。他想让毕司沃斯先生给他写这样的祈祷文,虽然他对毕司沃斯先生说得很清楚,他不要任何东西方结合的祈祷文:他要的是明确的印地语祈祷文。毕司沃斯先生写了祈祷文。阿南德让莎玛从哈奴曼大宅里带回一张拉克什米女神的彩色画像。他把画像挂在房间桌子上方的墙上,拒绝傍晚时在他向拉克什米祈祷完之前开灯。莎玛对于这一血缘战胜环境的事实欣喜万分,毕司沃斯先生虽然厌恶图尔斯家族式的神像膜拜,却无法掩饰替阿南德写祈祷文的光荣。过了一段时间,阿南德抱怨说这一切都是不正确的,只是虚假的,只有在他受洗之后才能继续他的祈祷。
莎玛激动不已。
但是毕司沃斯先生说:“还是等到放长假再说。”
于是,放长假时,赛薇、米娜和坎姆拉继续她们的环游探亲,包括在阿扎德租的海边度假屋里度过两个星期,阿南德则剃光了头,完全成为一个婆罗门教徒,但是他耻于让人看见他的光头,因此只能待在西班牙港。毕司沃斯先生让他学习《麦克道格尔语法》,并听他背诵地理和英语的笔记。膜拜拉克什米的晚祷停止了。
一年将近尾声的时候,毕司沃斯先生收到从芝加哥寄来的一封信。邮票上盖着邮戳:如属黄色信件,请向邮差投诉。虽然是个长信封,里面的信却很短,三分之一的信纸被花哨的带着红黑字母的报纸抬头占据了。信是伯耐特先生寄来的。
亲爱的穆罕,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已经离开那个小马戏团,开始重操旧业。事实上,并不是我离开马戏团,是它离开了我。也许特立尼达的火焰和别处不同。但是当那个来自圣吉姆斯的男孩要从一小堆美国火焰上走过去的时候,他竟然逃跑了。我猜他现在大概在爱利斯岛上,没有人寻找他。舞蛇人一切还好,直到他被蛇咬死了。我们给他举行了一个不错的葬礼。我四处奔波,想要找个印度祭司给他说最后的祝福,但是不幸没有找到。我得自己继续剩下的工作,但是我穿不上戏服,既系不上头巾也穿不上剩下的衣服。我时不时地能看见《特立尼达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