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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满腔热情,但是贝布蒂保持着平静,于是毕司沃斯先生只好效仿她,似乎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定型,他们只能被动地接受。
虽然孩子们听得懂印地语,他们已经不会说了,这限制了他们和贝布蒂之间的交流。然而从一开始,莎玛就和贝布蒂相处得很好。莎玛没有显露一点她对贝布蒂的姐姐塔拉的那种不高兴。让毕司沃斯先生既开心又惊讶的是,她像一个孝顺的印度儿媳妇那样尊敬贝布蒂。当贝布蒂到来时,她用手指触摸贝布蒂的脚,只要贝布蒂在,她的头上就始终戴着面纱。
贝布蒂帮忙做家务和修整土地。贝布蒂去世之后,当毕司沃斯先生怀念她时,他很少去想他的童年和后巷的家,他想得更多的是贝布蒂在矮山住的两个星期。他尤其怀念其中的一个时刻。房子前面的土地只有一半被清理出来,一天下午,当他推着自行车登上山头的泥台阶时,他看见那块土地,在他早晨离开时还原封未动,堆积着废物,现在已经被清理得平平整整,而且耙过了。黑色的土地柔细,没有一粒石头,铁锨齐齐地铲进土里,留下光滑的好像泥瓦匠砌成的内壁。翻过的土地上时不时地留着耙子浅浅的平行的凹痕。在落日的余晖中,在这伤感的薄暮中,贝布蒂在花园里干活,那个花园仿佛是他许久以前熟识的,时空消失了。从此,耙子的痕迹总是让他想起在山头的那个时刻,让他想起贝布蒂。
孩子们向往放火烧林子如同向往一个庆典。他们从民防系统管理局那里尝到了纵火的甜头,现在他们在自家的后院里要放火烧荒。这几乎就像在西班牙港的赛马场里模拟空袭一样令人兴奋。当然,没有虚拟的马匹可以烧,没有救护车,没有护士看护假装呻吟的受伤者,没有童子军身携模拟的急件,骑着电车从浓烟中冲出来。但是同时也没有那些性急的消防队员,他们不顾人们的公开抗议,甚至在那些模拟的建筑还没有烧焦之前就把火扑灭了。
虽然孩子们暗地里并不信任毕司沃斯先生的劳动技能,他还是挖了沟堑,并在被他称为要塞的地方放上一窝窝小树枝和树叶。星期六下午,他召集了孩子们,把一根树枝浸满柏油,点燃,然后从一个小窝跑到另一个小窝,把着火的树枝伸进去,然后跳到一边,好像他引发了爆炸。几处叶子和树枝被点着了,燃烧起来,收缩,冒着烟,最后熄灭了。毕司沃斯先生并不停下来观看。他不理睬孩子们的叫嚷,继续跑下去,身后留下黑烟飘散的痕迹。
“没关系。”他说,从山坡上下来,手中燃烧的树枝火星飞扬,“没关系。火是很奇妙的东西。你以为它熄灭了,它却在暗中烧成熊熊大火。”
其中一股烟像止歇的喷泉一样减弱了。
“那个地方听了你的话,暗地里燃烧去了。”赛薇说。
“我不知道,”他说,用一只发痒的脚踝蹭着另一只,“可能这些树还太青。我们也许应该等到下个星期。”
孩子们都抗议。
赛薇以手掩面,往后退。
“怎么了?”
“太热了。”赛薇说。
“你就一直往后退吧。看看你在别的地方是不是也觉得太热。小丑。这就是我养的孩子。一群小丑。”
莎玛从厨房里喊道:“快点,你们几个,太阳就要落山了。”
他们去查看毕司沃斯先生点燃的小窝,发现它们塌陷了,仅剩下浅浅的一堆灰色的树叶和黑色的树枝。只有一处点着了,但是火势不旺,大的树枝都没有烧着,火苗只啃啮着细小的树枝,树皮被烧得卷起来,依旧发绿的木头烧不起来,只冒着浓烟,留下一些污迹,然后,火扑向一根小树枝,迅速燃烧起来,烧焦了褐色的叶子,火焰只持续了一会儿就熄灭了。地上还散着其他的火焰,但是火苗都不超过一英寸。
“烟火。”赛薇说。
“嗯,你们自己烧吧。”
孩子们跑到厨房里,找到莎玛买来当灯油的沥青。孩子们把沥青随意地浇到灌木丛上,然后点着。不一会儿灌木丛就迸发出火苗,变成翻滚的火海,跳动着黄色、红色、蓝色和绿色的光焰。他们议论着火苗不同的颜色,他们心满意足地倾听着火焰燃烧时噼啪作响的声音。很快,高高的火焰就缩短了。太阳落山了。烧焦的叶子在空中飞扬。吃完晚饭后,他们不情愿地拍熄了沟堑边缘的火。褐色的灌木变得乌黑,跳动着红色的火星,一闪一灭。
“好了,”毕司沃斯先生说,“礼拜结束了,现在该学习了。”
他们回到冷清的客厅里,时不时地跑到窗户那里观看。在黛色的天空映衬下,山一片漆黑。灌木丛里燃烧成一片红色,时不时迸发出黄色的火焰,似乎在空中飞舞。
阿南德梦到自己在一辆巴士里,是那种从矮山到西班牙港的拥挤巴士,车残破不堪。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躺在巴士的地板上,人们都看着他议论着。巴士大概开上了一条新修过的路,车轮扬起小石头砸在车翼上。
米娜和坎姆拉站在他前面,赛薇摇晃着他。他醒来发现躺在客厅里自己的床铺上。
“着火了!”赛薇说。
“现在几点了?”
“大概两三点左右。起来。快点。”
人们的交谈声,飞打在窗翼上的小石头是火燃烧的声音。透过窗户,他看见山一片通红,那些他们没有放火的地方也着了火。
“爸爸呢?妈妈呢?”他问。
“在外面。我们要赶到大房子那儿报信。”
房子似乎被红色的焖烧的灌木丛包围着。热度让人呼吸困难。阿南德看见山顶上的两棵钟花树,它们已经被烧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