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村长介绍，“有学陶瓷的，有学设计的，有学文化的。他们在这里一住就是几个月，跟老师傅同吃同住同劳动。毕业作品都要在这里完成。”

一个德国留学生用生硬的中文说：“在这里，我学到了真正的工匠精神。不是技术，是态度——对材料的尊重，对工艺的敬畏，对完美的追求。这会影响我一生。”

调研进行到第三周，在陕西的皮影戏村，发生了一个意外的插曲。

调研组正在观看皮影戏表演，突然一个中年男人冲上台，抢过话筒大声说：“领导们！你们看到的都是光鲜的一面！我们这些真正的手艺人，过得苦啊！”

全场哗然。保安要上去拉人，王小明摆了摆手：“让他说。”

男人情绪激动：“我是做皮影雕刻的，干了三十年。手艺是好，但赚不到钱！一张皮影要刻三天，卖一百元都没人要！现在机器雕刻的，一张十元，我的怎么竞争？我儿子大学毕业后在城里工作，说啥也不回来接班。我这手艺，要断在我手里了！”

这个问题很尖锐。调研组陷入了沉默。

王小明缓缓开口：“这位师傅，您说得对。我们展示的成功案例，不代表所有手艺人都过得好。但我想问问，您试过成立合作社吗？试过改良设计吗？试过线上销售吗？”

男人一愣：“合作社？我们村试过，搞不起来，大家不团结。改良设计？我们不懂。线上销售？更不会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王小明对调研组说，“手艺传承不能只靠情怀，要有组织、有平台、有方法。单个手艺人是弱势的，组织起来才有力量；传统产品需要创新，才能适应现代市场；销售要线上线下结合，才能突破地域限制。”

他转向男人：“如果您愿意，手艺小镇可以派人来帮助你们。但我们不包办，要你们自己组织起来，自己努力。”

男人眼睛亮了：“真的？那太好了！我们愿意学，愿意干！”

这个插曲反而让调研更加深入。在后来的座谈会上，李处长感慨地说：“这次调研，让我看到了两个中国：一个是中国手工艺复兴的蓬勃景象，一个是仍然在困境中挣扎的个体手艺人。我们的政策，要兼顾两者。”

一个月后，调研结束。回到北京，王小明参与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规划制定的全过程。他提出了几个关键建议：

第一，建立“国家手工艺传承发展基金”，专门扶持基层手工艺合作社；

第二，实施“百万手艺传承人培养计划”，系统培养年轻一代；

第三，推动“手艺进校园”成为国民教育必修内容；

第四，打造“中华手艺”国家品牌，推动中国手艺走向世界；

第五，建设“数字手艺博物馆”，用科技永久保存濒危手艺。

这些建议大多被采纳。三个月后，规划正式发布，王小明被聘为“国家传统文化传承发展顾问委员会”终身顾问。

消息传回手艺小镇，整个社区沸腾了。

“王老师，您这是为国家做贡献了！”小张在视频电话里兴奋地说。

王小明却很平静：“这不是我个人的荣誉，是所有手艺人的荣誉。我们这二十多年摸索出的路，被国家认可了，能帮助更多人了。这才是最大的价值。”

然而，就在规划发布后不久，王小明的健康状况开始下滑。多年的操劳，加上年龄增长，他的心脏出了问题。医生建议做手术，但风险很大。

手术前夜，王小明把家人和徒弟们叫到病房。

“我这一生，很满足。”他看着围在床边的亲人、朋友、徒弟，“从几个下岗工人开始，做到了现在。最骄傲的不是建了多少城，赚了多少钱，而是帮助了多少人，传承了多少手艺。”

陈芳抹着眼泪：“王总，您一定要好起来。手艺小镇离不开您。”

“不，”王小明摇头，“手艺小镇已经长大了，能自己走了。你们才是它的未来。”

他一个个叮嘱：

对小张：“你是理事长，要记住，合作社的核心是民主，是公平。任何时候都不能忘。”

对小陈：“你是手艺人代表，要守护手艺的纯粹。创新可以，但不能丢了根本。”

对小刘：“你是运营者，要平衡商业和文化。赚钱是为了更好地传承，不能本末倒置。”

对周明：“你是投资者，要记得你父亲的教训。商业要有底线，文化要有良心。”

最后，他看向窗外：“我如果这次过不去，不要搞隆重的葬礼。把我的骨灰撒在手艺之城的工坊间——我想看着它继续成长。”

在场的人都哭了。

手术很成功，但王小明需要长期休养。他搬回了手艺之城，住进了医疗条件最好的疗养院。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四处走动，但他依然关注着一切。

一天下午，一个年轻人来访。他叫李天宇，二十五岁，是清华大学计算机系和美术学院的双学位毕业生。

“王爷爷，我有一个想法。”李天宇开门见山，“我想用人工智能和区块链技术，建立一个‘手艺元宇宙’。”

“手艺元宇宙？”王小明很有兴趣，“具体说说。”

“简单说，就是创建一个虚拟世界，里面复刻了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手工艺场景。”李天宇打开平板电脑演示，“用户可以用虚拟身份进入，参观工坊，体验制作，甚至购买数字藏品。每一件数字作品都有唯一的区块链编码，证明其稀缺性和真实性。”

“这听起来很有意思。但和现实中的手艺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李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