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不相信如此高高在上的女神会看得上自己，甚至连现出原形的勇气都没有。

赫拉确实没正眼看他，飘然而去，像风拂过麦穗。

张翰在心里给自己找辙，也许在她眼里，这个身着青衣的单薄男人只是个好色的嫖客，和女闾里其他男人没什么区别。

认不出最好，宙斯还在满世界追杀，还是别招惹他老婆，赶紧找到紫罗，上路要紧。

囚室里，迦叶像一尊被抽离骨架的蜡像，仰面朝天倒在酒液上，浑身已湿透，豆大的汗珠从暴起青筋的额角滚落，大片大片的绯红斑丘如同活物般在头上脸上身上蠕动，肿胀的眼睑缝隙里，瞳孔涣散成蒙尘的琉璃珠。

张翰心头一喜，机不可失，得尽快找个地方把他弄出来。

“哟，夏大官人，您怎么来了……”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飘来一股刺鼻的头油味。

张翰回头一看，居然是那位被他杀过一次的老鸨，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女闾这种地方人来人往，相当于副本的信息中心，他随口问道：“你这里有没有一位名叫紫罗的姑娘？”

“紫罗……”老鸨想了想，“有倒是有，不过这会儿不在啊。”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张翰急切道：“去哪儿了？”

老鸨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张翰塞给她一个金饼，她才说道：“适才来了位长得很好看的客官，把她带走了。”

张翰皱眉道：“很好看的客官？长什么样？”

老鸨比划着：“红头发，高鼻梁，嗯，穿着浅蓝袍子。”

听着像外国人，不可能是副本里的角色，张翰又抛给老鸨一个金饼，“去弄一桌酒菜来。”抬腿往翠袖的房间里走。

“客官请好吧，老身这就去安排。”老鸨接住金饼，眉开眼笑走了。

张翰一进门便释出小狐狸，让它去找红头发高鼻梁穿着浅蓝袍子的人，蹲下身，迫不及待将迦叶拎出来，随手封禁。

抬手却犹豫了，是杀还是俘？

如果俘虏收录，神殿怎么办？

如果要杀，让谁来杀？

奈芙蒂斯关上门，一转身看见地上躺着浑身赤红的迦叶，她立刻瞪圆了眼睛，心象是炉灶上烧着的水壶，被气浪冲顶，“迦叶，拿命来！”

“别！”张翰急叫，伸手想制止，但为时已晚。

只听得“啵”的一声，空间扭曲，那颗烫着青灰戒疤光头无可挽回地荡漾成一滩水，被酒液浸透的杏黄色袈裟空瘪下去。

奈芙蒂斯握枪的手在微微发颤，泪水夺眶而出，喃喃道：“托特，我给你报仇了……”

张翰这才意识到犯了个严重错误，低估了奈芙蒂斯对托特的感情，也低估了她对“杀夫仇人”的恨。

问题是这个“杀夫仇人”根本就不存在，迦叶就是托特，托特就是迦叶，她杀的就是自己的丈夫，真正的“杀夫仇人”就是她自己。

张翰心中满是愧疚，却无从解释，也没时间解释。

天蝎不会给你时间。

门吱呀开了，老鸨直愣愣走进来，阔嘴一张一合：“我是天蝎。”

奈芙蒂斯转过头，一脸惊讶：“天……蝎？”

她显然没经历过这种场合，张翰忙解释道：“她被天蝎夺舍了……”

没等他说完，天蝎机械地问道：“你杀了托特，你是否愿意替代他的职务，担任天撰？”

奈芙蒂斯一愣：“你说什么？”

完犊子了，张翰心里哀叹，天蝎只认本体，不会撒谎。

天蝎机械地重复：“你杀了托特，你是否愿意替代他的职务，担任天撰？”

奈芙蒂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道：“我杀的明明是迦叶。”

“你杀的就是天撰托特，”天蝎冷冰冰说道，“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你有5分01秒，5分01秒之内必须告诉我你的决定，否则默认拒绝。”

奈芙蒂斯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杏黄色袈裟，眼神空洞而茫然，“我……杀了……托特？”

“是的，你杀了神殿之主，托特。”天蝎机械地答道，“你还剩4分32秒。”

“啊——”奈芙蒂斯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发疯似的逃出房间，奔向大街。

张翰一个瞬移追了出去，紧紧抱住她，急促道：“奈芙蒂斯，你冷静冷静。”

奈芙蒂斯双手胡乱抓头发，身体不住颤抖：“我杀了托特，我杀了托特……”

天蝎脚不沾地，轻飘飘飘了过来，机械地说道：“你还剩下4分01秒。”

张翰摇晃奈芙蒂斯，声音更加急促：“你醒醒！答应它！快！”

他突然瞳孔紧缩。

他清晰地看见，一道白光，正向奈芙蒂斯横劈而来，切向白皙的脖颈。

白光薄如蝉翼，边缘透着极淡的冰蓝，若有若无，速度无法用“快”来形容。

他心头一紧。

怪物！

怪物要杀奈芙蒂斯！

一旦它杀了奈芙蒂斯，它将成为神殿之主！

奈芙蒂斯此时也看见了飞来的白光，暗红色的嘴唇张成o形，僵住了。

张翰见过羽毛杀曹操，这白光和羽毛极其相似，一看就知道同样是一种超越规则的技能，根本无从防御，就算能防也来不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女人拉进自己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扛，心里祈祷自己能扛得住。

……

羽毛在距离奈芙蒂斯脖颈一寸的地方倏然溃散，就像被无形的过滤罩滤掉。

老鸨面无表情道：“你还剩下3分55秒。”

张翰惊出一身冷汗，这才想起天蝎的任命程序还没走完，奈芙蒂斯处于保护之内，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