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并不急于立刻杀死他，而是像猫戏老鼠般，享受着彻底掌控的快感。“你的挣扎，很有观赏性。”电子音冰冷，“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翅膀扇动的轨迹，就是它存在的全部意义。”

陈默啐出一口血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笑，眼神却像烧红的刀子刮过K的机械躯体。他没有力气喊话，只是在心底，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咆哮：拆了我？老子就是死，也要崩掉你这堆铁疙瘩几颗螺丝！

深紫光芒即将喷薄。

就在这最后的寂静瞬间——

怀表，在陈默掌心，传来了最后一次、截然不同的悸动。

不是示警，不是共鸣。更像是……遥远的回响，从船体最深处传来的一声“完成”的叹息。

紧接着。

嗡————————！！

一阵低沉、宏大、仿佛源自巨舰骨骼深处的沉闷嗡鸣，陡然从脚下传来！紧接着，整艘“方舟号”如同被巨人狠狠揍了一拳，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主控室内，所有灯光——包括那些闪烁的屏幕、流动的数据流、应急照明——在千分之一秒内，齐刷刷熄灭！绝对的黑暗降临！

只有K掌心那团深紫毁灭光芒，以及幽蓝能量舱中“本源怀表”渗出的暗蓝雾霭，还有陈默手中怀表表壳裂缝里透出的微弱湛蓝，成为黑暗中仅存的光源。

能源，中断了。

不是波动，不是衰减。是彻底的、暴力的切断。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吞没一切，只剩下零星光芒勾勒出毁灭暂停的轮廓。然而，在这死寂的深海，陈默怀中的表，那缕微弱的湛蓝，却突然向着南极的方向，轻轻拉扯了一下。

K掌心的深紫矩阵，因能量供应骤停而剧烈闪烁、扭曲，随即不受控制地溃散开来，化作一阵紊乱的能量微风，吹动了陈默染血的额发。

K僵立在指挥台中央，幽蓝眼眸在黑暗中明灭不定，第一次，那永恒稳定的电子合成音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惊怒波动：

“……什么？！”

陈默背靠着残骸，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与寂静中，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被鲜血染红的、无声的笑容。

他赌赢了。

下方，c-7阀门平台。那枚小小的、外壳焦黑龟裂、多处冒出青烟的机器人，钩爪仍扣在凹槽里，履带却已停止转动。它镜头中最后一点微光，在彻底熄灭前，对准了那巨大的红色手柄——

手柄已然被扳动了超过十五度。虽未达到完全关闭的九十度，但已足够触发连锁反应，强制切断了主能源向上层输送的主干通路。

它完成了指令。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