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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卧室的双层玻璃、飞檐走壁将沙发里的棉花和弹簧踩得四散而出、天女散花把水洒到楼下以致行人找来兴师问罪啊,这些事都是我漫长履历中的九牛一毛。
可我实在不明白,爷爷奶奶把我的这些事迹和别人侃侃而谈,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而且逢到爸爸回来时,肯定是要数罪并罚的,再加上奶奶添油加醋,我就知道,当下非得要吃点苦头不可了。
一时间,我真的有些郁闷,我总觉得虽然自己犯了不少错,可说到底那都是无心之失,正如小孩子都喜欢拆东西或扔东西那般平常。这是不为过的。
带着些许不甘,我转移阵地至厨房里那个宽敞的阳台上。那里有三十多盆奶奶种的花,我一赌气便埋身其中,浑然一种深藏功名、退隐深山的感觉。
不过好在即便是夏天,阳台上的白色瓷砖依然凉爽,坐在上面倒也悠然自得。我并非不长记性,既然总会犯错,那坐着不动总可以了吧。我望向窗外,仔细地寻找每一处事物的角落,听着不知哪里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歌声,以此打发时间。
有时,我也在花草间找些乐子。比如,我曾发现有一种花,每天都会分泌出像蜜一样甜的汁液。我总是在夏日的午后,趴在窗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舔舐着这只属于我的杨枝甘露。
其实,那种发现了新物种般的神秘感,远远超越了它本身的味道,显得格外香甜。
我自认心胸宽广。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把这个秘密不计前嫌地分享给奶奶,却没承想,炫耀不成反而挨了一顿臭骂。原来,那个花甚有毒性,据说曾毒死过人。我差点因此被取消进厨房的资格,至于已经喝下去的那些汁液,我倒没心思多想。不过,我也因此在心里狠狠地记下了一笔不知道该跟谁算的账,仇人的名字叫“一品红”。
三
很快,我又有了新出路。
我摸清了去配件厂大院的路,爷爷就在那儿工作。
这事,奶奶倒也没有阻挠。一来我们住的就是配件厂的家属楼,奶奶在家就能把整个厂子大院尽收眼底,比较容易管控我而且也相对放心;二来我这一走,奶奶的确如释重负,清静了不少。
也正是因此,我便有了堂而皇之出门的理由。
开始的时候,我还有些拘谨和怕生,后来却发现,厂子大院里的人几乎都认识我,准确地说是都知道杜厂长家有个淘小子。
“呦,活猴子又来了!”我以为起外号这种把戏只有我们小孩子们才会在无趣时用来解闷,原来大人们也一样,但在他们口中则显得更无礼。
好在没几天,我就和他们熟络了起来,对他们的劝告和管束全然不理。当然,人家都有活计,也没时间天天看着我在干吗。
几经调研,就有了这么几件我最爱干的事。
第一是,溜进铸造车间,“凭借多年的功夫底子”躲在铁梁子上,偷看爷爷领着五六个工人将岩浆一样的东西浇在模子里,火星脱缰般溅出,然后瞬间凝固升起白烟。我聚精会神,像是在观赏一种古老的神秘仪式那样严肃,我确信,这场面不是谁都有机会能看到的,就算是我,也要碰运气才赶得上。
后来才知道,这是在往模子里浇铁水。
此后,我胆子越来越大,竟然看上了瘾,直到一次意外事故的发生。
爷爷不慎让铁水溅到了脚上,鞋面都烧出了几个窟窿,爷爷的整个脚面都被烫伤。我这才意识到了它的危险性,更因爷爷的伤势而与其势不两立。
男子汉说到做到,打那以后,我就再没去看过工人们浇铁水。
其实,是被爷爷发现后,勒令禁止我再进车间。如此,我便只得在大院里闲晃悠,在草丛里抓抓蚂蚱、骑在搅拌机上面听自己的回音,这些玩意,我不知温习了多少次。
幸运的话,我还能在土里刨出点废铁,然后拿到大院后面的废品收购站卖掉,换个几毛糖果钱。不过,次数一多,那个收购站的老板就不开心了,还曾郑重其事地跟我聊了一次。
“淘小子,以后别来卖废铁了。”
“为什么啊?”
“哪来的为什么?你那都是铁粑粑不是铁,再来,我可告诉你爷爷了。”
成长是坎坷的,对于一个少年来讲,每一次成长,都伴随着一个“铁”一样的教训。那时我就这样想。
可是,根本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阻挡一个少年对世界的好奇心的。
一次,痛快地解手之后,我鬼使神差地对厂子里的茅厕产生了兴趣。我一时好奇便顺着砖墙爬了上去。砖墙外是一排瓦房的房顶,站在上面,视野瞬间开阔了不少。
我怕踩空,匍匐着前进,却意外地拾到了一些书本、笔筒、篮球之类的东西。在没有零用钱的年纪,白捡的都是宝。
我找了一块比较稳固的地方,把战利品暂且搁置,这才放心地坐下。我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才发现目及之处就是我在家里阳台上看到的地方,一个偌大的操场,和一个四层的教学楼,周围都是一些矮房和看不清的招牌。
我看着看着入了神,突然,一个球迎面飞来,正落在我脚下,几个学生仰着头朝我喊道:
“小孩,把球给我们踢下来呗。”
“好嘞,你等着!”
我满口答应,一记飞脚把球踢了出去,差点把鞋也踢飞。然后我坐回原位,看着天色渐暗。
也不知怎么,就那么开心。
四
后来,在厂子大院,我又认识了年龄相仿的大鹏、小峰那一帮人,他们就住在厂子里,父母也都在厂子上班。
小孩子的交情总是来得很快,没多久,我们就变得形影不离。
大鹏喜欢穿着他爸爸当兵时留下的大头皮靴,小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