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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裙晃得他睁不开眼睛。都市的漂亮女人都躲着他,他的躯体和汗水对她们来说是一种侮辱和威胁。他买了一条裙子,那是白野在画册上看到的一条裙子,淡蓝色,像荷塘上方刚睡醒的天空,透彻而纯净。
白野已经有五天没有回小平房里去了,甚至更久。但房租交了三个月。
他搭上末班车回去,一个人。他走进房子里,冰冷的水泥墙面让夜风都变得坚硬,吹到他的身上却被钢筋铁骨弹开。他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从里面拿出来,装在箱子里。衣柜就空了。
什么时候空的?
他想不起来,怒火从胸膛里冒出来。他跑到了酒店。
“我找白野!”
“我找白野!”
“我找白野!”
大堂处的女接待员看他像看一个疯子,拿起电话报警。
闻讯赶来的警察把他带走,好心地告诉他这里没有这个人。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城市的——是白野留在他身上的一股颤栗,从下腹的神经末梢开始蹿起,蹿上心头成了滚烫的柏油马路。他躺在冰冷的铁床上,明日就可以回家了。
这下子,记忆从四面八方踏着铁蹄而来。他先是想起烈日下工人们的汗水,又想起白野布偶般绵软的身体,但记忆最后被一只梅花鹿的眼睛占据。黑色芝麻一粒粒往下掉,空洞的大眼睛就从无边的暗夜中亮起来。当初他亲吻着白野的眼睛,说她的眼睛就像是梅花鹿的眼睛,灵活而光润。但现在,他更想念蔗糖的味道,一入嘴里就化开,甜到身体深处。
在他的家乡,秋季总是分外地短暂。他曾经很迷恋那时的天空,遥远、清澈、单薄,似乎手一碰就会碎掉。但只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天空就能被一阵阵冷风盖住,人们便会回到屋子里躲起来。
他想了很久,决定明日不回家。他要买一个糖人带去工地。
那儿没有白野。
但有一轮灼灼的太阳。
当世界安静的时候
文/雷志龙
我微闭着眼睛,稍微侧着脸,看着窗口,好像看到另一个我正拿着根烟,站在窗边,看半空中的月亮……
1
正月初一,我去雍和宫烧香,点了三支香握在手上,忽然下起雪来,我和身边其他善男信女一样,傻傻仰头看着,再回过头来,手里的三支香断了两支,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当然,我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严格说来,我没什么信仰。
晚上回到家,家里空空荡荡,前妻把所有东西都搬走了,连我最喜欢的书桌都搬走了。可笑的是,我明明说过房子给她的——这个女人如果不要房子,为什么要那些家具呢?
冰箱里也是空的,我找来找去,就找到半罐可乐,喝可乐的时候才发现门背上贴着张字条——“房子我租出去了,你离开时把钥匙(包括车钥匙)放到冰箱里。李睿”。
李睿是我前妻,这张字条文如其人,简洁明快,潜台词就是房子她到底还是要了,车她也要了,家具她也要了,银行卡一早就在她那了。简而言之,离婚之后,我一无所有。
我叫余冰,单位人都叫我老兵,听起来像烙饼,今年36岁,在一家报社做社会新闻组的小组长,手下管了两个人,其实也管不了,因为一个是报社副社长的侄子,另一个是某主管新闻官员的外甥女。
2
我所在的新闻组,主要跑都市社会新闻,多半都是倒霉的事情,火灾、车祸、失窃、纠纷、失踪等等,当然也有不少体面的新闻,但体面的事都是我手下两个人的工作范畴,倒霉的事情全都归我管——美其名曰经验丰富。2014年,我一共去过42次车祸现场、13次火场,还去过3次监狱。最糟糕的是冬天凌晨的车祸,天寒地冻,我要第一时间到现场,拍满地的断胳膊断腿,那些被碾在车轮底下痛苦呻吟的人惨兮兮的叫唤声,跟着冷风一块往我耳朵里钻。
人对痛苦的感知是有阈值的,一旦超过这个阈值就是麻木。我失眠已经快两年了,在床上睁着眼睛不知道能干吗,盯着天花板能盯两个小时。有一段时间,我睡不着就找李睿做爱,有种说法是做爱能缓解焦虑,李睿刚开始虽然不高兴,但也会配合,后来就彻底烦了,我一说做爱她就拿着枕头去另一间卧室。再后来,李睿就说不然咱们离婚吧,你每次脱裤子的时候我都觉得恶心。
当然,我和李睿结婚,可不是因为爱情,爱情这个词就没有在我们的对话系统中出现过。
有一次在高速公路发生车祸,一对年轻夫妻开的车被后面的大货车撞成了一堆废铁,两个人当场就死了,尸体卡在狭窄变形的车厢里,紧紧贴着,都快分不清楚胳膊和腿分别是谁的了。我举起相机,没按快门,突然觉得一切都太没意义了,就站到一边抽烟,看着一群警察忙来忙去地处理现场,也没人理我。高速公路旁边是挺深的崖谷,我当时很想跳下去。
突然一个女警察冲到我面前,大声喝斥我。原来肇事的那辆大货车还在漏油,油都快流到我脚下了,我还在抽烟。
我把烟赶紧掐了,到了也没从山崖上跳下去。真没劲。
3
元宵节后的第一天,是惊蛰。
总编老吴领着个年轻姑娘站在我面前。
老吴拍着我的肩膀说:“老兵啊,这是新来的实习生,你好好带带她。”
我怕又是什么人的亲戚,赶紧婉拒。
老吴才不理我,对那姑娘说:“这是老兵,经验非常丰富,报社连续三年的优秀记者,是所有同事公认的楷模,让他做你的师傅,你可要好好努力,做出成绩。”
我还想拒绝,老吴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让你带你就带,这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