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大步走下城墙，去点兵。

沈砚站在城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又涌了上来。那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心头，拔不掉，也化不开。他握紧破妄短剑的剑柄，低声道：“小心。”

尔朱焕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

入夜，月亮躲进了云层，杀虎口外伸手不见五指。尔朱焕带着两百悍卒，从城墙的暗门悄悄溜出。他们在身上裹了白布，刀枪也用布条缠住，防止碰撞发出声响。战马的蹄子裹了麻布，踩在地上悄无声息。孙老七走在最前面，左肩还缠着绷带，但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沈砚站在城墙上，洞玄之眼全力开启，目送那队人马消失在夜色中。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被夜风吹起的积雪覆盖。

贺六浑扛着战斧走过来，低声道：“大人，您说将军能成功吗？”

沈砚沉默片刻，缓缓道：“能。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比谁都清楚怎么活下来。”

贺六浑点头，握紧战斧，不再说话。

远处，柔然军营中传来低沉的号角声。那是夜巡的信号，也是催命的鬼哭。篝火在夜风中摇曳，像无数只疲倦的眼睛，半睁半闭。

沈砚望着尔朱焕消失的方向，目光如铁。

“兄弟，活着回来。”

三天后，斥候传来消息：柔然人的运粮队已经进入鹰愁峡，正在卸粮。尔朱焕率部潜伏在峡谷两侧的崖顶上，已经等了一天一夜，正在等待时机。

沈砚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一言不发。手中的破妄短剑出鞘半寸，又推回去，反反复复，剑身在剑鞘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贺六浑走过来，低声道：“大人，您说将军什么时候动手？”

沈砚道：“等天黑。天黑之后，运粮队卸完粮草，人困马乏，守卫最松懈。那时候动手，最合适。”

贺六浑点头，握紧战斧，斧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太阳落山了。月亮从东方升起，又圆又大，将整座杀虎口镀上一层银白。

沈砚站在城墙上，手中的破妄短剑出鞘半寸，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芒。

“传令，”他转身，目光如铁，“全军戒备。看到信号，立刻出城接应。”

悍卒们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远处，鹰愁峡的方向，天空忽然亮起一道红色的光芒。那是信号烟丸，是尔朱焕发出的动手信号。红光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盛开的红花，美得刺眼。

沈砚握紧剑柄，指节发白，低声道：“开始了。”